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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wifi信号不好，手机里出现无信号的标识，他在走廊上走了一圈，终于在靠窗的盆栽旁找到了合适的位置，重新择地站着。
窗户向北，阳光常年照耀不进来，散射光都被废弃的服务器挡住，盆栽里的水一直没有被吸收蒸发，反而透出一股臭水味。
兴许是有人到了些茶水在里面也说不定。
其实这种气味并不明显，尤其是消毒水弥漫的整个医院，低温控制下气味不会那么容易传播。
或者说，经久的气味，让周存并没太大的反应。
在船上的日子就是这样，被太阳晒到的地方能烘培出一条条鱿鱼干，没有太阳的地方潮气弥漫的，潮气和鱼腥味占满了整个房间。
有个这样的居住条件，周存对于员工过渡期的半地下室，并不会向李克那般骂声连连，很平静地就接受了。
李克扬言要连名各同事一起上诉劳工法，将养老院的这一决策上告，在一觉醒来后又斗志全无。
怒火存在，但周存没多大反应。
他是反应一通也就那样，被其他同事同情一通，叠加着无关痛痒的安慰，最后也劝他去吃领导画的——可以早些搬进崭新员工宿舍——饼。
他还是得住在阴暗的地下室，睡在潮湿的床上，又在白天挂上笑脸继续服侍老人们。
比起李克打电话和朋友去辱骂院里的领导干部，周存也只能在能说闲话的时候在意识不清的老人面前发发牢骚。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他不指望谁能来帮他。
可现在不一样，他有想帮的人了，所以找到了王福明。
他本是刷着疾病相关的科普，窗口突然弹了一个大雨新闻的消息，他点进去看了片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自知地刷起了短视频。
周边的环境不算安静，但也并不吵闹，接收到路过行人的眼神后，他调低了声音环顾四周，也没他人再看他。
这才好安心下来继续刷着。
广播叫到了王福明的名字。
周存恍惚一下，愣神查看科室的位置，再折回找王福明。
就在王福明刚才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穿着黄色花纹的短袖的老太太。
他再次环顾四周，坐在位置上的人埋头看着病诊报告，行走的家属匆匆奔走，还有些人或倚或站靠在墙边，让出走廊的道来。
没有王福明。
周存试图回忆盆栽旁扫视四周时，是否有王福明的影像，可如何也想不起来。
他突然慌了。
来来往往的气味被变大，有女士的香水，也有老人的药味，更多是冷冽的消毒水味。
患者讨论病情的声音嘈杂难耐，他好像又听见了在诊室时候，后面那个患者自诉的声响。
直到——
广播声再次响起：“请王福明到四楼三诊室就诊。”
周存蓦然回过神，狂奔起来。
下一刻，他被落在地上的水瓶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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