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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幸躺在路中间动弹不得，只能勉强抬起头。
视线里，一盏盏车灯亮的刺眼，仿佛在炙烤着他。
装颜料的袋子破了，几罐大瓶的白颜料咕噜噜滚出老远。
严幸下意识伸出手去够，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捡到的时候，一辆车碾过了过去，那罐颜料砰地爆开，白色的颜料染了一地。
“严幸你疯了吧！”
季嘉扬慌忙跑过来，蹲到他身边，把他搂在怀里摇晃，“你怎么样？撞到哪了？你说话呀！”
严幸皱着眉，觉得胯骨被他这两下晃得更疼了，疼得反而生出一股力气。
碰上季嘉扬这种傻逼，死人都能被气活。
严幸推开季嘉扬，晃晃悠悠的爬起来，不顾后面的车已经堵了一大片，执意要去捡地上散落的颜料。
他拎起破了的袋子，捡了几盒，但破的洞口太大，捡一盒掉一盒，他索性把袋子扔了，用胳膊兜着那些颜料，一盒盒往怀里捡。
“别捡了，我重新给你买。”
季嘉扬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严幸头还晕着，根本没听见他说话，蹲在地上默默捡着。
“我让你别捡了你没听见吗。”
季嘉扬急了，一把拽过他的胳膊，严幸怀里刚被捡起的颜料又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季嘉扬把他拖到路边，严幸踉踉跄跄的跟在后面，他每迈出一步，骨头都传来一阵无法忍受的剧痛，疼的他出了一身冷汗。
季嘉扬松开他的胳膊，感觉自己手里湿乎乎的，低头一看，掌心里竟然全是血。
他慌张地拉起严幸的胳膊，才发现他的羽绒服袖子早已磨破了一大片，里面的棉絮被血浸透，破口下的皮肤有一大片血红的擦伤，伤口上还混着碎石子。
他刚刚就的按在那片血肉模糊的创口上，使了不小的力气把他拖到路边。
季嘉扬心里有些不自在：“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待在一起？摔成这样你高兴了是吗？”
“对，跟你待在一起比杀了我还难受。”
严幸疼的弯着腰，目光极其冷淡。
季嘉扬皱了皱眉，心里那点愧疚又变成了一股无名火。
严幸还没注意到自己的胳膊受伤了，他现在只觉得胯骨疼，钻心的疼，但比起身体上的疼，他更心疼新买的那兜子颜料。
他甩开季嘉扬，想继续回去捡。
季嘉扬气的火冒三丈，粗鲁地把他拉回来：“有病啊你，一堆破颜料有什么好捡的。”
严幸胸口剧烈起伏，恶狠狠地瞪着他：“那是我花钱买的，我就要捡回来！”
季嘉扬被他的目光刺了一下，脸色也沉下来，嘲讽道：“一堆破烂能值几个钱？我不是都说了会赔给你。”
严幸咬了咬牙，忍住跟他动手的冲动。
“好，我不捡了，我回家，这下能让我走了吧！”
季嘉扬拦在他身前：“你送你去医院。”
“用不着。”
严幸一把推开他。
季嘉扬还想跟上去，赵昂赶了过来，把他一把抱住，严幸就这样从他身旁溜走了。
赵昂拍着他的后背劝道：“算了算了，咱玩咱的甭理他，是他自己往下跳的，跟咱们没关系。”
赵昂想把季嘉扬推回出租车里，季嘉扬不肯，两人在外面拉拉扯扯。
程林立一直坐在副驾没下车，但他目睹了全程，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他静静望着一瘸一拐走远的严幸，不自觉皱紧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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