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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头没尾的一句词,却无端地引人悲伤,它太像一个爱而不得的悲剧了,他策马而过,她独倚危栏,各有各的穷途末路。
我们围在坟边席地而坐,但直到天已暮,也无人前来。
路易抚了抚墓碑,哑着声说:“不知怎的,它让我想起了大伯。”
说着拾起一块小石头,也刻了一行字。
我凑上去看,他写的是,少时狂歌凌云志,暮年残灯黄昏意。
这个人总和我说,他不学无术,不喜诗词,到眼下我想,他只是不把那当回事。
对仗虽不够工整,但寥寥数字,已可呼应墓碑上那句词的意境。
树枝影子在风中晃动,这两行字,像孤清的绝笔,我盯着它们看了许久,心头凄凉得像看到一群白衣服的小人儿在月光下跳着舞。
路易把石头丢远,拉过我的手:“走吧。”
他的大伯静王爷被安葬在皇陵里,他去祭拜会被当成隆重之事,反不如一座千里孤坟更能寄予哀思。
他想要的,或者就是随时随地想念大伯时,就能坐在坟头跟他说说话吧。
而我的难过,源自阿成全家,他成了孤家寡人,全因那一只兔子,我再好心,也还不了他一个父慈母爱、妻贤儿乖的家庭。
可我能向谁说?连始作俑者都赎罪赴了死,而她竟是我的姐姐,虽然我们不曾相认。
人生原是微渺,但能与心上人共枕眠,何尝不值得珍惜。
我把头靠在路易肩上:“倪笑闹说,她的朝代有一部话剧,起始的第一句即是,黄昏是我一天之中视力最差的时候。
而我觉得,黄昏这个词,本身就很伤心。
我娘总在黄昏时待在海边,一待就是半宿。
那时我不懂,现在我懂了,却离她万里之遥。”
“将来把她接来与我们同住,我会待你的亲眷如我的家人。”
我们在回去驻地的途中,遇上了长青的父亲。
他自是有别的名字,却只让我们喊他铁匠,他说自27岁后,人们都只这么称呼着他。
直到多年后,我仍难忘他留给我的最初印象,深植在心,再难磨灭。
那夜天上有白晃晃的月亮,夜风狂烈,他自树影中飞掠急行,张弓驰猎。
夺目黑箭去势诡奇,猎豹四窜,慌不择路。
血光四溅之际,他倏然止步,提起猎物时,眉间的忧色温华。
惊弦石裂,山林之神莫过于此,我不能不敬慕他,如敬慕皇帝路云天。
路易眼睛一亮,朗声道:“阁下可是长青之父?”
他是从他的身手看出端倪的吧,那人闻声侧头看过来。
我们和他离得尚远,我只望见他一袭深蓝旧袍,身材高大修长,戴一顶黑色斗笠,只隐隐可见轮廓英挺。
他走近了些,路易大步迎去,又道:“马上黄昏,楼上黄昏?”
天空高远,月光洒在那人的蓝衫上。
我这才看清他的五官,如刀斧雕琢般坚毅,和长青确实相似,但无疑比他更英气冷峻,奇伟如天神。
我看得极清楚,当路易走向他时,他锐利双眸霍然一凛,目光在他脸上微微一停,然后展眉一笑:“原来是长青的朋友。”
他的声音静若秋澜,极沉稳,却也好听,素洁衣衫不染飞尘。
后来我们就在他的木屋里烤着火,说着话。
每临深冬,他都会来这里一住多时,打猎为食,融雪为水,直至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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