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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有《慎独说》,引《礼器》“君子慎其独也”
一段来和《大学》、《中庸》说“君子慎其独也”
二段,证明慎独只是“礼之内心精微,皆若有威仪临乎其侧;虽不见礼,如或见之”
,而不是什么“独坐观空”
的心学。
这样的说法,把宋儒加在《大学》《中庸》上面的那一层幽深微眇的朱漆描金都剥的干干净净,仍回到一种平易无奇的说法。
这种“剥皮”
方法固然是很痛快的,而且是很有历史意味的。
凌廷堪因为人的好恶有太过,有不及,所以要用礼来笼罩一切,要使
天下无一人不囿于礼,无一事不依于礼,循循焉日以复其性而不自知也。
(《复礼》上)
这是不可能的事。
古代的“礼仪三百,威仪三千”
,如今都到那里去了?古代所谓礼,乃是贵族社会的礼;古代生活简单,贵族多闲暇,所以不妨行那繁琐的礼仪,不妨每一饮酒而要宾主百拜。
但后世封建制度推翻之后,那“闲暇”
的阶级不存在了,那繁琐的礼仪便也不能存在了。
春秋战国之间,士大夫还斤斤争论礼仪的小节,很像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如《檀弓》记“曾子袭裘而吊,子游裼裘而吊”
的一段可以为证。
汉室成立之后,屠狗杀猪的无赖可以封侯拜将,卖唱卖艺的伎女可以做皇后王妃,于是向来的贵族阶级的繁琐礼仪都被那班“酒酣拔剑砍柱”
的新贵族们一齐丢开了。
我们生当汉兴二千年之后,还能妄想“天下无一人不囿於礼,无一事不依于礼”
吗?
况且,即使我们承认人们用情太过或不及是一件不好的事,我们仍不能承认礼为矫正这种过与不及的好工具,更不能承认古代的礼为矫正的工具。
我们不记得孔子遇旧馆人之丧的故事吗?他那时“遇于一哀而出涕”
,难道还要忍住眼泪,先查查《礼经》,看是应该“拭泪”
或“抆泪”
吗?过情与不及情,乃是人们的常情;矫正的工具不在几部古《礼经》,而在一个能随时应变的智慧。
《礼运》说的好:
礼也者,义之实也。
协诸义而协,则礼虽先王未之有,可以义起也。
这是很平允的话。
有了能随时应变,因地制宜的智慧,人们自能制作应付新境地的方式,正不必拘守那久已不适用的古礼,也不必制定死板的新礼来拘束后人。
戴震论“仁义礼智”
一条,有云:
就人伦日用,究其精微之极致,曰仁,曰义,曰礼;合三者以断天下之事,如权衡之于轻重,于仁无憾,于礼义不愆,而道尽矣。
(《疏证》三六)
这是智的作用。
戴震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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