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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闻道”
之名不可轻以许人,犹圣贤之不可学而至。
……夫圣贤不可至,……虽然,安可以自弃乎哉?……夫戴氏论性道,莫备于其论孟子之书;而其所以名其书者,曰《孟子字义疏证》。
然则非言性命之旨也,训故而已矣,度数而已矣。
要之,戴氏之学,其有功于六经孔孟之言甚大。
使后之学者无驰心于高妙,而明察于人伦庶物之间,必自戴氏始也。
(全书引见江藩:《汉学师承记》卷六《洪榜传》,又转载于《耆献类征》卷一四七,页十七~十九。
)
洪榜这封长书,给戴氏辩护很有力;他确是能了解戴学的一个人。
只可惜他活到三十五岁(1779)就死了,竟不能发挥光大戴氏的哲学。
洪榜书中末段说戴氏自名其书为《孟子字义疏证》,可见那不是“言性命”
,还只是谈“训故,度数”
。
这确是戴震的一片苦心。
戴氏作此书,初名为《绪言》,大有老实不客气要建立一种新哲学之意。
至乾隆丙辰(1776),此书仍名《绪言》。
是年之冬至次年(1777)之春,他修改此书,改名《孟子字义疏证》。
那年他就死了(此段故事,段玉裁《答程易田丈书》考证最详,我全依据此书)。
大概他知道程朱的权威不可轻犯,不得已而如此做。
这是他“戴着红顶子讲革命”
的苦心,不料当日拥护程朱的人的反对仍旧是免不了的。
他的同乡朋友程晋芳(1718~1784)作《正学论》,其中有一篇前半痛骂颜元与李塨,后半专骂戴震。
他说:
近代一二儒家(指戴氏),又以为程朱之学,禅学也。
人之为人,情而已矣。
圣人之教人也,顺乎情而已。
宋儒尊性而卑情,即二氏之术;其理愈高,其论愈严,而其不近人情愈甚;虽日攻二氏,而实则身陷其中而不觉。
嗟乎,为斯说者,徒以便己之私,而不知其大祸仁义又在释老上矣!
夫所谓“情”
者,何也?使喜怒哀乐发皆中节,则依然情之本乎性者也。
如吾情有不得已者,顺之,勿抑之,则嗜欲横决非始于情之不得已乎?匡、张、孔、马迫于时势而诡随,马融、蔡邕迫于威力而丧节,亦可以不得已谅之乎?(《勉行堂文集》,《正学论》三)
这正是戴震要排斥的谬论。
戴震明明承认人有情,有欲,有知;他何尝说“人之为人,情而已矣”
?程氏又主张,虽有“不得已”
的情,也应当抑制下去。
这正是戴氏说的“虽视人之饥寒号呼,男女哀怨,以至垂死冀生,无非人欲”
。
这正是近世社会所以这样冷酷残忍的原因。
戴氏对这种不近人情的道学,提出大声的抗议,这正是他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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