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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竟化装为自己的敌人,形容毕肖,教街上的野孩子一看就能指出本人的姓名。
那三天之内还有专事诽谤的小报出版。
上流人士也狡狯地参与这种匿名攻击的玩意儿。
地方当局绝对不加干涉,除了带有政治意味的隐喻以外,因为这种漫无限止的自由曾经好几次引起本地政府与外邦代表的纠纷。
——但市民是毫无保障的。
大家老是提心吊胆,怕受到这样的公然侮辱。
这一点对于本城的风化的确大有裨益;而那种表面上的清白便是城里人引以为自豪的。
当时阿娜心里就存着这种恐怖,其实并无根据。
她没有多大理由需要害怕。
在当地的舆论界中,她的地位是太不足道了,人家不会想到去攻击她的。
但在与世隔绝的情形之下,加上几星期的失眠所引起的极度疲乏与神经过敏,她能想象出最无理由的恐怖。
她把那些不喜欢她的人的凶恶过分夸张了,以为四面八方都有人猜疑她,只要一件极小的事就能把她断送掉,而谁敢说这种事不是已经做下了呢?那么她势必受到可怕的侮辱,人家会不留余地地暴露她的隐私,搜索她的内心,阿娜一想到要这样地当众丢丑,恨不得钻下地去。
据说几年以前,一个受到这种羞辱的姑娘不得不全家逃出本乡。
——你又绝对没法自卫,没法阻止,甚至也没法知道会出点儿什么事。
何况单单疑心要出事,比着切实知道要出什么事更不好过。
阿娜像无路可走的野兽一般,睁着眼睛向四下里瞧望。
她知道,就在自己家里,她已经被包围了。
克利斯朵夫回来那夜,阿娜痛苦到极点,虽然打定主意不再看见他,仍旧偷偷地赤着脚,在黑洞里摸着墙壁走过去。
正要进克利斯朵夫卧房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脚底下不是光滑冰冷的地板,而是一层暖暖的、软绵绵的灰。
她蹲下去用手一摸,心里明白了,原来甬道里有两三米的地方,都给铺了一层薄薄的细灰。
巴比的狡计,无意中居然跟当年的矮子弗洛商用来侦查特里利斯坦和伊索尔德幽会的老办法一模一样。
少数的好榜样跟坏榜样,几百年来都有人摹仿,可见人类真会保存经验。
——当时阿娜毫不迟疑,一方面瞧不起这种诡计,另一方面要表示什么都不怕,便继续向前,走进克利斯朵夫的卧房,也没对他提到这件令人不安的事,只在回去的时候,拿一把壁炉的扫帚,仔细把灰上的脚印扫平了。
——第二天早上阿娜和巴比相见之下,一个冷冷地沉着脸,一个照例堆着笑容。
巴比有个比她年纪大一些的亲戚常常来看她。
那是在教堂里看门的,做礼拜的日子就在门口站岗,缠着白地黑条、吊着银坠子的臂章,手里拿着一根上端弯曲的杖。
他本行是做棺材的,名叫萨米·维兹希,人长得又高又瘦,脑袋往前伛着一点儿,不留胡子,像乡下老头儿一样地严肃。
他对宗教很诚心,凡是有关本区教徒的谣言,他比谁都熟悉。
巴比和萨米想结婚,他们互相佩服,佩服彼此的严肃、坚定的信仰,和凶狠的性格。
但两人并不急于决定,都很谨慎地在暗中观察。
——最近萨米来的次数比较多了,而且是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的。
阿娜走过厨房,往往从玻璃门中瞧见萨米靠近炉灶坐着,巴比在一边缝着东西。
他们俩尽管说话,你可听不见一点儿声音,只看到巴比眉飞色舞地扯动嘴唇,萨米抿着那只一本正经的大嘴笑着,完全是副怪相,喉咙里却没有声响,屋子里静悄悄的。
阿娜一进厨房,萨米就恭恭敬敬站起来,一声不出,直要等她走了才敢坐下。
巴比听见开门声,马上打断了话,还故意装做刚才谈的是无关紧要的题目,极恭顺地向阿娜堆着笑脸,等待吩咐。
阿娜疑心他们在议论自己;但她太瞧不起他们了,决不肯降低身份去偷听他们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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