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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里维回答,“我何尝不想你?即使——”
说到这儿他停住了。
克利斯朵夫笑着把他的话接下去:“……即使要想着我是多么不容易!
……”
参加婚礼的时候,克利斯朵夫穿扮得很体面,可以说很漂亮了。
他们不用宗教仪式;奥里维是因为对宗教冷淡,雅葛丽纳是因为存着反抗的心,两人都不愿意要。
克利斯朵夫写了一个交响乐体裁的曲子预备在区公所演奏;但到最后一刻,他明白了公证结婚是怎么回事,便把音乐放弃了,认为那是可笑的,表示一个人既没有信仰,也没有自由思想。
一个真正的旧教徒好容易变成了自由思想者,并非要把一个公务人员变成教士。
在上帝与自由良心之间,绝无理由把国家拉来代替宗教。
国家只管登记,不管结合。
奥里维和雅葛丽纳结婚的情形,使克利斯朵夫觉得幸而没有把音乐放到典礼中去。
区长俗不可耐地恭维着新夫妇,恭维着新娘的有钱的家庭和那些挂着勋章的证婚人。
奥里维心不在焉地、含讥带讽地听着。
雅葛丽纳可完全不听,偷偷地向冷眼觑着她的西蒙纳吐舌头;她曾经跟她赌东道,说结婚“绝不会使她紧张”
,她现在快要赢这个东道了,她简直不大想到结婚的就是自己,即使想到也只觉得好玩。
其余的人都是为了来宾而装腔作势,来宾也都拿着手眼镜瞧他们。
朗依哀先生只管在人前卖弄;虽然对女儿的感情那么真,他当时最注意的还是宾客,心里想有没有漏发什么请帖。
唯有克利斯朵夫很激动;他仿佛一身兼了父母、结婚当事人和区长这许多角色。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奥里维,奥里维可并不瞧他。
晚上,新人动身上意大利。
克利斯朵夫和朗依哀先生送他们到车站,看见新夫妇很快乐,毫无遗憾,也不隐瞒他们巴不得快点儿走掉的心绪。
奥里维像一个少年人,雅葛丽纳像一个小姑娘……这一类离别使人非常惆怅。
父亲眼看着女儿被一个陌生人带走……从此跟他越离越远。
但他们只感到一股解放的醉意。
什么束缚都没有了,什么阻碍都没有了,他们自以为到了人生的顶点,万事齐备,用不着再怕什么,可以死而无憾了……过后,他们才知道这不过是一个阶段。
拐过了山峰,又是遥遥前途摆在那里;而且很少人能到达第二个阶段……
火车在黑夜里把他们带走了。
克利斯朵夫和朗依哀一同回去,俏皮地说了句:“咱们现在都是鳏夫了!”
朗依哀先生笑了。
他们道了再会,各自走上回家的路。
两人都很难过。
但那是一种又悲伤又甜美的感觉。
克利斯朵夫自个儿在卧室里想道:“现在我生命中最高尚的一部分得到了幸福了。”
奥里维的屋子里一切都保持原状。
两位朋友约定:在奥里维没回来搬家之前,他的家具和纪念物照旧存在克利斯朵夫那边。
所以他还是在眼前。
克利斯朵夫瞧着安多纳德的照相,拿来放在自己桌上,对它说道:“朋友,你快活吗?”
他常常——稍为太密了些——写信给奥里维。
回信很少,内容也是心不在焉的,朋友在精神上渐渐跟他疏远了。
他很失望,但硬要自己相信这是应当如此的;他并不为他们友谊的前途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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