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文学

第二部 陷落2(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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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王在一间客厅里,背靠着壁炉架,抽着烟和客人谈天;克利斯朵夫瞥见那位公主也在客人中间抽着烟卷,懒洋洋地仰在一张靠椅中,和四周的几个军官高声说着话。

宾主都很兴奋;克利斯朵夫进门就听到大公爵一片粗豪的笑声。

可是亲王一看见克利斯朵夫,笑声马上停止。

他咕噜了一声,直扑过来嚷道:“嘿!

你来啦!

你终于赏光到这儿来啦!

你还想把我耍弄下去吗?你是个坏东西,先生!”

克利斯朵夫被这当头一棒打昏了,待了好一会儿说不上话来。

他只想着他的迟到,那也不至于受这样的羞辱啊,他便结结巴巴地说:“亲王,请问是怎么回事?”

亲王不理他,只顾发脾气:“住嘴!

我决不让一个坏蛋来侮辱我。”

克利斯朵夫脸色发了白,喉咙抽搐着发不出声音;他挣扎了一下,嚷道:“亲王,您既没告诉我是什么事,也就没权利侮辱我。”

大公爵转身对着他的秘书,秘书马上从袋里掏出一份报纸。

他生那么大的气,不光是因为性子暴躁,过度的酒也有相当作用。

他直跳到克利斯朵夫面前,像斗牛士拿着红布一般,抖开那张打皱的报纸拼命挥舞,怒不可遏地叫着:“瞧你的脏东西,先生!

……你就配人家把你的鼻子揿在里面!”

克利斯朵夫认出那是社会党的报纸。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说。

“怎么!

怎么!

你那样地无耻!

……这份混账的报纸!

那帮流氓天天侮辱我,说着最下流的话骂我!

……”

“爵爷,我没看过这个报。”

“你扯谎!”

“我不愿意您说我扯谎,”

克利斯朵夫说,“我没看过这个报,我只关心音乐。

并且,我自有爱在哪儿发表文章就在哪儿发表的权利。”

“你什么权利也没有,唯一的权利是不开口。

过去我待你太好了。

我给了你跟你的家属多少好处,照你们父子两个的行为,我早该跟你们断绝关系了。

我不准你再在跟我捣乱的报上发表文字。

并且将来不经我的许可,也不准你再写什么文字。

你为音乐掀起的笔墨官司,我也看够了。

凡是有见识有心肝的人,真正的德国人所看重的东西,我不准一个受我保护的人去加以攻击。

你还是作些高明一点儿的曲子罢,要是作不出,那么练习练习你的音阶也好。

我不要音乐界里来一个社会党,搞些诋毁民族的光荣、动摇人心的玩意儿。

谢谢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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