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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多少的法国人一样,我在一个精神上跟我敌对的世界里感到窒息;我要呼吸,我要反抗一种不健全的文明,反抗被一班僭称的优秀阶级毒害的思想,我想对那个优秀阶级说:“你撒谎,你并不代表法兰西。”
要达到这个目的,我必须有一个眼目清明、心灵纯洁的主人翁,他又必须有相当高尚的灵魂才能有说话的权利,有相当雄壮的声音才能教人听到他的话。
我很耐性地造成了这样的一个主角。
在我还没决定开始动笔以前,这件作品在我心头酝酿了十年;直到我把克利斯朵夫全部的行程认清楚了,克利斯朵夫才开始上路;《节场》中的某些篇章,《约翰·克利斯朵夫》全书最后的几卷(2),都是在《黎明》以前或同时写的。
在克利斯朵夫与奥里维身上反映出来的法国景象,自始就在本书中占着重要地位。
所以,主人翁在人生的中途遇到一个高冈,一方面回顾一下才走过的山谷,另一方面瞻望一番将要趱奔的前途的时候,希望读者不要认为作品越出了范围,而认为是一种预定的休止。
显而易见,这最后几卷(《节场》与《户内》)跟全书其他的部分同样不是小说,我从来没有意思写一部小说。
那么这作品究竟是什么呢?是一首诗吗?——你们何必要有一个名字呢?你们看到一个人,会问他是一部小说或一首诗吗?我就是创造了一个人。
一个人的生命决不能受一种文学形式的限制。
它有它本身的规则。
每个生命的方式是自然界一种力的方式。
有些人的生命像沉静的湖,有些像白云飘**的一望无极的天空,有些像丰腴富饶的平原,有些像断断续续的山峰。
我觉得约翰·克利斯朵夫的生命像一条河;我在本书的最初几页就说过的。
——而那条河在某些地段上似乎睡着了,只映出周围的田野跟天色。
但它照旧在那里流动,变化;有时这种表面上的静止藏着一道湍激的急流,猛烈的气势要以后遇到阻碍的时候才会显出来。
这便是《约翰·克利斯朵夫》全书中这一卷的形象。
等到这条河积聚了长时期的力量,把两岸的思想吸收了以后,它将继续它的行程,向汪洋大海进发,向我们大家归宿的地方进发。
罗曼·罗兰一九〇九年一月
(1)苏格拉底建造屋舍,人谓太小,苏格拉底回答:“只要它能容纳真正的朋友就行了。”
(2)特别是第九卷《燃烧的荆棘》中关于阿娜的部分。
——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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