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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
难道你除了王法以外,不知道还有别的法纪吗?天才决不给你拖上庸俗的老路的。
他创造法纪,他的意志会成为大家的规律。”
在这一段傲慢的开场白以后,克利斯朵夫抓住了倒霉的批评家,把他近来所写的荒谬的文字痛加批驳,淋漓尽致地训了一顿。
整个批评界都觉得受了侮辱。
他们一向对论战置身事外,不想冒冒失失地去碰钉子;他们对克利斯朵夫认识很清楚,知道他内行,也知道他没有耐性。
至多他们之中有几个很含蓄地表示,一个这样优秀的作曲家越出了本行去乱撞未免可惜。
他们不论意见怎么样(在他们能有个意见的时候),总还尊重他跟他们一样享有批评家的特权,可以批评一切而自己不受批评。
但看到克利斯朵夫突然把同行之间的默契破坏以后,他们立刻把他看做国民公敌了。
他们一致认为,一个青年胆敢冒犯那些为国增光的宗师真是岂有此理,就开始对他做剧烈的攻击。
他们并不写什么长文章来一套有系统的辩论(虽然新闻记者有种特殊的本领,用不着顾到对方的论证,甚至无须一读,照旧能进行他的论战,此刻也不愿意跟一个实力充足的敌人在这种阵地上对垒。
)——凭着多年的经验,他们知道报纸的读者总是相信他的报纸的,报纸而一有辩论的口吻就会减低自己的声望;还不如直截了当地肯定一切,或更好是否定一切。
否定比肯定加倍有力。
这是可以从重心律直接推演出来的:把一颗石子从上面丢下来,不是比往上抛更容易吗?因此他们宁可用一些阴险的、挖苦的、侮辱的短文,逐日刊登在显著的地位,把傲慢的克利斯朵夫形容得非常可笑,从来不指出他的姓名,但一切都描写得十分明显。
他们把他的言论改头换面,弄得荒谬绝伦;又讲他的逸闻秘史,往往事出有因而一大半是凭空捏造的,而且编得非常巧妙,刚好能挑拨克利斯朵夫跟城里人的,尤其是宫廷方面的感情。
他们也攻击他的外表、面貌、服装,勾勒出一幅漫画。
因为听到再三再四地说,大家终于觉得克利斯朵夫真是这副模样了。
克利斯朵夫的朋友们对这些都可以满不在乎,倘使他们的杂志在论战中没有挨打。
其实外边的攻击不过是种警告;人家并不想把它牵入漩涡,而是有心把它和克利斯朵夫撇清,但这份杂志怎么不怕它的声誉受到影响未免令人奇怪;他们暗示,倘若它再不检点,就顾不得遗憾与否,对编辑部其余的人也要下手了。
亚陶尔夫·梅和曼海姆开始受到的攻击虽然并不猛烈,已经使窠里的人张皇起来。
曼海姆只是笑笑,以为那可以教他的父亲、伯叔、堂兄弟,以及无数的家族着恼,他们自命对他的行为举止有监护之责,一定要因之大为愤慨的。
但亚陶尔夫·梅把事情看得非常严重,责备克利斯朵夫连累了杂志。
克利斯朵夫老是不客气地把他顶回去了。
其余几个因为没有挨骂,倒认为这个老是向他们说大话的梅代他们吃些苦也挺有意思。
华特霍斯暗中很高兴;他说不砍破几个脑袋就不成其为厮杀。
自然,他意思之中绝不是说砍破自己的脑袋;他自以为靠着他的门第与社会上的关系,处于绝对安全的地位,至于他的犹太同志们吃些亏也没有什么害处。
至此为止还没轮到的高特林和哀朗弗尔可不怕攻击,他们俩会回敬的。
他们觉得不愉快的倒是克利斯朵夫那种死心眼儿,使他们跟所有的朋友,尤其是跟所有的女朋友弄得很僵。
看到最初几篇文字,他们乐死了,以为这玩笑开得很妙:他们佩服克利斯朵夫捣乱的劲儿,同时以为只要一句话就能使他斗争的热情降低一儿点,至少对他们所指定的某些男女朋友留些情分。
——可是不行。
克利斯朵夫什么话都不听,什么请托都不理会,只像疯子一样地蛮干。
要是让他搅下去,简直没法在地方上过活了。
他们的朋友已经哭哭啼啼,怒气冲冲地到社里来闹过几场。
他们用尽手段劝克利斯朵夫在某些地方笔下留情:克利斯朵夫完全不理。
他们生气了,克利斯朵夫也生气了;但他的态度还是照旧。
华特霍斯看着这些朋友着急觉得好玩,绝对不动心,并且故意袒护克利斯朵夫使他们更气。
他也许比他们更能赏识克利斯朵夫的勇敢的蛮劲儿,佩服他不留退路也不为将来着想,只低着头逢人便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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