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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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做过了这番扫**工作,大家更容易赞赏古代的大师了:他们都是被人遗忘的,有的是始终不知名而到今日才被发掘出来的。

在政治上反对教会的一派,认为什么都应当拿大革命时代做出发点;音乐家却跟他们相反,以为大革命不过是历史上的一个山脉,应当爬上去观察山后的音乐上的黄金时代。

长时期的消沉过后,黄金时代又要来了:坚固的城墙快崩陷了;一个音响的魔术师正变出一个百花怒放的春天;古老的音乐树上已经长出新枝嫩叶;在和声的花坛里,奇花异卉眯着笑眼望着新生的黎明;人们已经听到琤琤的泉声,溪水的歌唱……那境界简直是一首牧歌。

克利斯朵夫听了这些话,欢喜极了。

但他注意一下巴黎各戏院的广告的时候,只看到梅亚贝尔、古诺,和马斯涅的名字,甚至还有他只嫌太熟的玛斯加尼和雷翁加伐罗。

(26)他便问他的那班朋友,所谓迷人的花园是否就是指这种无耻的音乐,这些使妇女们失魂落魄的东西,这些纸花,这些香粉铺。

他们却大为生气地嚷起来,说那是颓废时代的余孽,谁也不加注意的了。

——可是实际上《乡村骑士》正高踞着喜歌剧院的宝座,《巴耶斯》在歌剧院中雄视一切;玛斯奈和古诺的作品风靡一时:《迷娘》《胡格诺教徒》《浮士德》这三位一体的歌剧都声势浩大,超过了一千场的纪录。

——但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例外,用不着去管它。

一种理论要是遇到不客气的现实给它碰了钉子,最简单的就是否认现实。

所以法国批评家们否认那些无耻的作品,否认那班捧这些作品的群众;并且用不着别人怎么鼓动,他们也快要把乐剧整个地抹煞了。

在他们心目中,乐剧是一种文学作品,所以是不纯粹的。

(他们自己都是文人,却偏不承认是文人。

)一切有所表现,有所描写,有所暗示的音乐,总之,一切想说点儿什么的音乐都被加上一个不纯粹的罪名。

——可见每个法国人都有罗伯斯庇尔的气质,不论对什么东西对什么人,非戕贼其生命,就不能使这个人或物净化。

——法国的大批评家只承认纯粹音乐,其余的都是下劣的东西。

克利斯朵夫发现自己的趣味不高明,很是惭愧。

但看到那些瞧不起乐剧的音乐家没有一个不替戏院制作,没有一个不写歌剧,他又感到一点儿安慰。

——当然,这种事实仍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例外。

既然他们提倡纯粹音乐,所以要批评他们是应当把他们的纯粹音乐做根据的。

克利斯朵夫便访求他们这一类的作品。

丹沃斐·古耶把他带到一个宣扬本国艺术的团体中去听了几次音乐会。

一般新兴的名家都在这儿经过长时期的锻炼与孵育的。

那是一个很大的艺术集团,也可以说是有好几个祭堂的小寺院。

每个祭堂有它的祖师,每个祖师有他的信徒,而各个祭堂的信徒又互相菲薄。

(27)在克利斯朵夫看来,那些祖师根本就没有多大分别。

因为一向弄惯了完全不同的艺术,所以他完全不了解这种新派音乐,而他的自以为了解使他反而更不了解。

他觉得所有的作品永远浸在半明半暗的黑影里,好像一幅灰灰的单色画,线条忽隐忽现,飘忽无定。

在这些线条中间,有的是僵硬、板滞、枯索无味的素描,像用三角板画成的,结果都成为尖锐的角度,好比一个瘦妇人的肘子。

也有些波浪式的素描,像雪茄的烟圈一般袅袅回旋。

但一切都是灰色的。

难道法国没有太阳了吗?克利斯朵夫因为来到巴黎以后只看见雨跟雾,不禁要信以为真了;但要是没有太阳,艺术家的使命不就是创造太阳吗?不错,他们的确点着他们的小灯,但只像萤火一般,既不会令人感到暖意,也照不见什么。

作品的题目是常常变换的:什么春天,中午,爱情,生之欢乐,田野漫步,等等;可是音乐本身并没跟着题目而变,只是一味地温和,苍白,麻木,贫血,憔悴。

那时音乐界中一班典雅的人,讲究低声说话。

而那也是对的,因为声音一提高,就跟叫嚷没有分别——高声与低声之间没有中庸之道。

要选择只有低吟浅唱与大声呐喊两种。

克利斯朵夫快要昏昏入睡了,便打起精神来看节目;他感到奇怪的是,这些在灰色的天空飘浮的云雾,居然自命为表现确切的题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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