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文学

二十四(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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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贼,他也没那套本事,贼人也有团体与门路啊。

只有他自己会给自己挣饭吃,没有任何别的依赖与援助。

他为自己努力,也为自己完成了死亡。

他等着吸那最后的一口气,他是个还有口气的死鬼,个人主义是他的灵魂。

这个灵魂将随着他的身体一齐烂化在泥土中。

北平自从被封为故都,它的排场、手艺、吃食、言语、巡警……已慢慢的向四外流动,去找那与天子有同样威严的人和财力的地方去助威。

那洋化的青岛也有了北平的涮羊肉;那热闹的天津在半夜里也可以听到低悲的“硬面——饽饽”

;在上海,在汉口,在南京,也都有了说京话的巡警与差役,吃着芝麻酱烧饼;香片茶会由南而北,在北平经过双熏再往南方去;连抬杠的杠夫也有时坐上火车到天津或南京去抬那高官贵人的棺材。

北平本身可是渐渐的失去原有的排场,点心铺中过了九月九还可以买到花糕,卖元宵的也许在秋天就下了市,那二三百年的老铺户也忽然想起做周年纪念,借此好散出大减价的传单……经济的压迫使排场去另找去路,体面当不了饭吃。

不过,红白事情在大体上还保存着旧有的仪式与气派,婚丧嫁娶仿佛到底值得注意,而多少要些排场。

婚丧事的执事、响器、喜轿与官罩,到底还不是任何都市所能赶上的。

出殡用的松鹤松狮,纸扎的人物轿马,娶亲用的全份执事,与二十四个响器,依旧在街市上显出官派大样,使人想到那太平年代的繁华与气度。

祥子的生活多半仗着这种残存的仪式与规矩。

有结婚的,他替人家打着旗伞;有出殡的,他替人家举着花圈挽联;他不喜,也不哭,他只为那十几个铜子,陪着人家游街。

穿上杠房或喜轿铺所预备的绿衣或蓝袍,戴上那不合适的黑帽,他暂时能把一身的破布遮住,稍微体面一些。

遇上那大户人家办事,教一干人等都剃头穿靴子,他便有了机会使头上脚下都干净利落一回。

脏病使他迈不开步,正好举着面旗,或两条挽联,在马路边上缓缓的蹭。

可是,连做这点事,他也不算个好手。

他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了,既没从洋车上成家立业,什么事都随着他的希望变成了“那么回事”

他那么大的个子,偏争着去打一面飞虎旗,或一对短窄的挽联;那较重的红伞与肃静牌等等,他都不肯去动。

和个老人、小孩,甚至于妇女,他也会去竞争。

他不肯吃一点亏。

打着那么个小东西,他低着头,弯着背,口中叼着个由路上拾来的烟卷头儿,有气无力的慢慢的蹭。

大家立定,他也许还走;大家海走,他也许多站一会儿;他似乎听不见那施号发令的锣声。

他更永远不看前后的距离停匀不停匀,左右的队列整齐不整齐,他走他的,低着头像做着个梦,又像思索着点高深的道理。

那穿红衣的锣夫,与拿着绸旗的催押执事,几乎把所有的村话都向他骂去:“孙子!

我说你呢,骆驼!

你他妈的看齐!”

他似乎也没有听见。

打锣的过去给了他一锣锤,他翻了翻眼,朦胧的向四外看一下。

没管打锣的说了什么,他留神的在地上找,看有没有值得拾起来的烟头儿。

体面的,要强的,好梦想的,利己的,个人的,健壮的,伟大的,祥子,不知陪着人家送了多少回殡;不知道何时何地会埋起他自己来,埋起这堕落的,自私的,不幸的,社会病胎里的产儿,个人主义的末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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