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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深宅(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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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和我比一比谁的游记写得更好,这真不是他这个年龄应有的单纯啊!

我的游记大概可以叫作《卧游记》——南朝有个叫宗少文的人,一生爱好远游,后来身体不行了,没力气再去寻山访友,于是遍画名山大川,挂满了家里的墙壁。

宗少文从此每天在家抚琴自娱,竟使纸上的群山发出回响。

宗少文的卧游是不得已而求其次,我的卧游却是我所能够想象的最好的旅行方式。

有的人喜欢真枪实弹地冒险,所以我们总是能在新闻里看到“驴友”

在山中遇险的报道,甚至还有这样一种专为富豪打造的旅行项目,让他们带着超豪华的装备去挑战世界上最危险的一些地方。

富豪们在出发之前要签署生死文书,还要交纳一笔处置尸体的准备金。

如果有人遇险丧生,组织这个项目的公司就会用这笔钱把他的尸体送回老家。

我在网上和这样一位富豪聊过天,他说他刚刚从亚马孙丛林回来,他每次出发都是瞒着家里人偷偷去的。

小雯当时正主编一本旅游杂志,我就把这个富豪介绍给了她,让她做了一期专访。

小雯说在采访之后久久惊魂未定,问我敢不敢参加这样的活动。

我说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我全然没这个兴趣。

你知道英国的湖区吧?大诗人华兹华斯住过的地方,那里有着全英国最美丽的自然风光。

但是有一天,拖着一个臃肿大肚子的波洛先生,那位比利时人,阿加莎·克里斯蒂笔下最著名的侦探,因为案件的关系跋涉到了湖区,当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风景如画的泥泞中时,他愤愤地抱怨说:“是的,这里风景很美,但这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这不就是我们付钱给画家,让他们把这些风景摆到画廊里供我们欣赏的原因吗?”

波洛一点都不懂得美学,康德先生一定会对这种愚蠢论调嗤之以鼻的,但是,这种蠢话确实在某种程度上道出了我的心声,何况我像波洛一样,喜欢智力刺激的人难免会轻视感官意义上的肤浅审美。

我是不是又把话说重了呢?请原谅,我到底不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小雯说我情商为零,我相信她的判断。

10.

一些朋友总在鼓励我好好写完这部游记,他们的语气是如此古怪,以至于我很怀疑,他们是不是把我当作一个抑郁症患者,认为写作会对心理宣泄有所裨益。

我甚至不能辩解,因为我的任何辩解都会被他们当作“病情”

加重的表现,唉,我只是一个观念和当今社会的主流价值观不符的人而已,所以,虽然我并不全然赞同福柯的观点,但也无奈地把他的《疯癫与文明》推荐给这些朋友去看。

令人丧气的是,他们不是嫌太深奥了,就是嫌太枯燥了,抱怨一通之后便对我说:“反正你会在游记里走到这本书的,不是吗?比之福柯的原著,我们更期待你的二手货。”

这也算是鼓励吗?

最后令我决心下笔的是好熊的一番原本无关的话。

好熊喜欢读书,说话既缜密又很幼稚,所以我很喜欢他。

记得有一次在论坛上,有人问起好熊怎么读过那么多书,好熊便讲起了茨威格的小说《象棋的故事》,一个纳粹时期的可怜的囚徒在难挨的监禁生涯里以想象大师对战的棋谱来打发时间,他的世界里从此只有象棋,好熊说只要把小说里的棋谱换成书本,就是他自己的处境了。

那一刻我真觉得和他心有戚戚,是的,如果有人来问我同样的问题,我也会答以同样的故事。

所以我想,索性就写点什么好了,就像那个棋手不该与人对弈,只该找个地方默默编写自己的棋谱。

随着闲散的阅读时光慢慢积淀,许多的书、许多的问题,都渐渐被穿在了一起,就像板块漂移中的各个大陆和岛屿被漫无目的的航海家一一走遍,在海图上多了许多新的地标和新的经纬。

当我重新在这纵横交错的连线上穿梭往还,发现某个岛屿应当是从某座大陆上分离出去的,某个海峡原本只是一座大陆中间的一处裂谷……世界就是这样在眼前渐渐清晰起来,像一个拿着高倍望远镜的人终于在来来回回中调准了焦距。

我的读者朋友们啊,我不知道你是否跟得上我的游踪,不知道你是否喜欢这样的游记,但至少我希望你懂得,写下这部游记的人并不是什么屋顶间的哲学家,在他那窄小、逼仄的屋顶间里,他其实并不比你们更少愉快。

熊逸

2011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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