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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秀才指着两处的荷,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百年前的针脚,百年后的补丁,竟能长到一块儿去。”
午后风停了,阳光透过窗棂,在画案上拼出块方方正正的亮斑。
沐荷将碧玉的手札与璞玉的诗集并排放在光斑里,两本书的纸页慢慢翘起,仿佛要往一起靠。
她忽然想起师太圆寂前说的话:“有些债,要还两世;有些人,要等两生。”
临风取过那支秃笔,蘸了新调的墨汁,在宣纸上写下“印”
字。
落笔时,他特意让笔锋在“卩”
处顿了顿,像只手轻轻托着什么。
墨痕干到一半时,沐荷忽然用指尖蘸了点梅汁,在“印”
字的右上角点了个小红点,像颗跳动的火星。
“这样就像璞玉竹简上的朱砂了。”
她望着字里的红点,忽然想起那行“墨染风霜,方见真骨”
,原来所谓真骨,从来都藏在最柔软的地方——是璞玉在诗里藏的牵挂,是碧玉在手札里画的惦念,是临风冻裂的手指仍要握紧的笔,是她补了又补的袖口上,那朵笨拙的荷。
暮色漫进画室时,老秀才捧着两本书回去了,临走时他把那片写着“等”
字的枯叶夹进诗集,说“让他们也做个伴”
。
风从荷池那边卷过来,带着冰面融化的潮气,案头那方染着荷梅的棉布忽然被吹起,飘到窗台上,正落在那盆临窗的兰草边。
兰草是去年春天种的,叶片上还有道虫咬的痕迹,沐荷总说丑,临风却天天给它浇水。
此刻棉布的边缘垂下来,墨痕恰好落在兰叶的虫痕上,像用墨笔把伤口描了一遍,竟生出种残缺的温柔。
“你看,连草木都在相认。”
临风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就像我们。”
沐荷没有回头,只是伸手去够窗台上的棉布。
指尖触到布面的瞬间,她忽然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那感觉很熟悉,是去年她在库房找到云帆画稿时,是临风在竹简上发现朱砂字时,是此刻墨香与梅香缠在一起时,两世的记忆忽然在某个点上重合,像两滴墨在宣纸上相遇,晕出片温暖的痕。
窗外的梅枝上,那朵顶着雪粒的花苞不知何时绽开了半朵,花瓣边缘还沾着冰碴,却在暮色里透着倔强的红。
画室的铜铃又开始摇晃,响声里混着冰融的滴答声,像首缓慢的歌。
沐荷低头看着临风交握在她腰间的手,他的指关节上还有去年冻伤的疤,此刻正与她掌心的薄茧轻轻相贴。
两世的风霜,两世的等待,原来从不是要让墨痕褪尽,而是要让那些刻在骨头上的牵挂,在某个雪夜,某个晨光里,某个相握的瞬间,轻轻应一声——“我在这里。”
“我知道。”
案头的宣纸上,“心”
与“印”
两个字渐渐干了,墨色沉郁,却在笔画的缝隙里透出微光,像两颗靠得极近的星,在岁月的夜里,亮了很久很久。
:()沐雨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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