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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脚下，是平滑如镜的冰面——方才那一剑，竟是将万物瞬间冻结，而后彻底粉碎。
她缓缓垂下手，低头看向我。
月光清晰地照见她唇角溢出的一缕鲜红，也照见她眼中那尚未熄灭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暴怒。
怒意，缓缓沉淀，化作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后怕。
“蠢货，”
她哑着嗓子，俯身将我扶起，动作却带着僵硬的轻柔，“谁准你挡的。”
我想开口，血腥味却猛地涌上喉咙。
噬魂瘴的阴毒正在经脉里疯狂流窜，视野开始模糊、旋转。
最后坠入黑暗前，只感觉到身体一轻，被她稳稳打横抱起。
凛冽的山风呼啸而过，她的怀抱却稳如磐石，朝着镇外深沉的夜色疾掠而去。
再睁开眼时，天已破晓。
我躺在一处干燥的山洞里，身下垫着厚厚的干草，身上盖着她那件素白的外袍。
洞外传来潺潺流水声，微凉的晨光镀亮了洞口那道沉默的身影。
她背对我坐着，中衣松垮，露出一截苍白瘦削的脖颈。
银发用一根枯枝随意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肩头。
她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树枝，正无意识地在泥地上划着什么。
我刚想动弹，胸口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火炭在灼烧五脏六腑。
“别动。”
她没有回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噬魂瘴的毒，已侵入心脉。
再妄动灵力，必死无疑。”
脚步声靠近。
她在草垫旁蹲下，冰蓝色的眸子静静落在我脸上，审视片刻，忽然抬手，并指在自己左腕上一划。
一道细小的伤口出现。
渗出的，却不是鲜红的血。
而是带着淡淡冰蓝光泽、流转着清冽寒意的血珠，在朦胧的晨光下，宛若融化的宝石。
“喝下去。”
她将手腕递到我唇边。
我怔住。
“我的血，可克制世间绝大多数阴毒瘴疠，”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眼神却像幽深的寒潭，暗流汹涌，“同样，也能在瞬息间断绝你的生机。
怕吗？”
我看着那冰蓝的血，看着那道伤口，最后看进她的眼睛。
然后，我低下头，轻轻含住了她的手腕。
血液冰凉，没有腥气，反而带着雪山之巅最纯净的寒意，滑入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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