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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笑了，那笑声里掺着冰碴。
“可你现在，用朕给你的手，去碰了不该碰的人。”
霜雪闭上眼，银发垂在脸侧，像一道哀悼的帘。
“臣有罪。”
“知道有罪就好。”
离退开，从虚空中抓出一把剑。
剑身薄如蝉翼，通体透明，只在剑锋处凝着一线血色的光。
“伸手。”
霜雪伸出双手，掌心向上，平举在身前。
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有常年握剑磨出的茧，虎口处还有一道陈年的疤——那是她第一次替离皇挡剑时留下的。
“多漂亮的手。”
离的剑尖悬在霜雪右手腕上，“握剑稳，施法准，杀人利落。
朕最喜欢你这双手，比你的脸更喜欢。”
剑锋贴上皮肉，冰凉刺骨。
“可它脏了。”
离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沾了别人的气息，就不配再长在你身上。”
话音落，剑光斩下。
没有声音。
没有血。
透明的剑锋像切开空气一样切开皮肉、筋骨、灵脉。
霜雪的右手齐腕而断，落在墨玉地砖上，手指甚至还痉挛地蜷了一下。
剧痛是延迟一息才炸开的。
霜雪浑身剧颤，牙关咬得死紧，血腥味从喉咙深处涌上来。
她看着自己光秃秃的右腕，断面光滑如镜，能看见森白的骨和淡金的髓。
没有血喷出来——剑太快，快得连血都来不及流。
“另一只。”
离的声音没有波澜。
霜雪伸出左手。
这次她看着剑落下，看着自己的手从身体上分离，像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左手落在地上，和右手并排，十指微微张开，仿佛还想握住什么。
两处断腕开始渗血，一滴，两滴，在墨玉上晕开暗红的花。
女官无声上前，捧来红檀木匣。
匣子打开时，霜雪那双手突然化作两团冰蓝色的光，挣扎着要飞回主人身边。
女官结印镇压，封印阵法亮起，将光团强行拖进匣中。
匣盖合拢的刹那，霜雪听见自己手腕本源在里面的撞击声，像被困的鸟。
离接过木匣，走向殿壁。
玄冰墙无声滑开，寒气扑面而来。
霜雪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看清墙内的景象——成千上万的木匣，密密麻麻排列到视线尽头，每个匣子上都刻着符文，这些符文她认得，与离皇手中这个，如出一辙。
“这是第三百七十二双。”
离将木匣放入一个空格，指尖抚过冰面，霜雪的名字在冰上浮现，又缓缓隐去，“你猜，第一双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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