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放在舌尖上滚动,换成“你昨晚梦见什么?”
他眨眼的速度比以往慢半拍,像系统给了他一次缓衝。
他说他最近很少做梦,就算做,也一醒就忘。
我问他有没有忘得很乾净、像雨把玻璃擦掉样的忘。
他说是,而且舒服。
舒服。
这个词停在我们之间,像一个无害的圆。
我看著热水在纸杯里旋转,水面没有漩涡,只有均匀的轻。
我的舌头像也被这轻熨平,想说的话变成“算了”
。
傍晚开会,领导提出“误差容忍”
的新口径。
以往这类话会在我胸腔里碰一下,像有人把金属汤匙敲在玻璃杯沿。
今天杯沿是橡胶做的。
我把句子拆成三段,仍旧在第二段与第三段之间留出空白,屏幕右上角照例弹出灰色提示:异常,句子未闭合。
可它出现又消失的速度快了一点,像被调成適合儿童观看。
我被温柔地放过。
回家的电梯里,我和三个陌生人肩並肩。
以往我能感到他们的温度、汗味、一天里小心掩饰过的疲惫味道,那些味道像老旧乐器一不小心发出的真声。
今天只有清洁剂的柠檬香。
有人咳嗽了一下,喉咙里本该有刺的地方像被人铺上了毡。
电梯门开,我们走出去,谁也没回头。
我突然明白“情感分母”
的实义不在於让人不再感受,而是让每一道起伏都在到达波峰前被拉回平均线。
晚上我把手掌按在门上,照例五秒,离开,再按,重复三次。
掌心的热在门板上散开,不留痕。
以往我会在自己的胸口听见一阵属於自己的风;今天风平。
我盯著门后透明的字,它们被涂料封得更厚,旧日那个微小的气泡被新的透明覆盖了,像一只被笼住的气。
它不再像先前那样闪一下。
我对它说:仍在。
它没有回答。
第二天,我在地铁闸机前把卡停在扫描面上多半秒。
灯条先亮黄又绿,如约;身后没有人催促。
以往总有谁会不耐烦地咳一声,或者鞋跟在地砖上敲一敲;今天只有风从顶棚缝里吹过的声音。
我开始怀疑,不是人变了,而是所有人的“情绪敏感度”
被向下调了一格。
像把收音机的高频削去,人声仍旧,齿音全无。
这让每一句尖锐的话都像被牙齦接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