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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锚点被描述为可能產生偏置的旧坐標。
许多门店当天撤下了掛在角落里的老照片,照片背后的墙上留下浅色的矩形,像被阳光抚过后留在皮肤上的轻印。
有人把手机镜头对准那些浅矩形,拍下一组几乎空无的图。
空无的图最费力,它在看似没说什么的时候把某件事情减速了。
下午三点,图书馆里人比往日多。
老太太照常在前台,袖套的线头换了新色。
她把一叠过程哲学的书放在靠窗的位置,把几本关於地图、坐標与测绘的旧籍摆在中央的大桌上。
读者翻书的声音有节奏地起落,像在一面看不见的鼓网上敲击固定的拍点。
年轻人蹲在地上,拿铅笔描旧地图的边,描到某个转角会停一下,像在给自己补一口气。
柳沉挑了一本注重定义的薄册。
薄册的第一行写,任何坐標系的建立即是一种裁定。
裁定的好处是可以快速互认,坏处是裁定一旦过熟,容易把本该继续移动的部分冻在原地。
他把书合上,起身,靠近窗台。
窗外的风借著归零的名义在街道间引出比往常更直的单向流。
流动顺的时候,心会误以为这是自由。
自由不是快,自由是换座位。
晚间的冷库聚合照常开始。
这一次没有纸张也没有口头的计划,只是把灯一盏一盏点亮到刚好能看见彼此的程度,再把每一盏灯各自调暗一点,让每个人的脸被自己的影子包住。
海舟站在角落,像一块不发光的石头。
他没有宣布任何事情,只把一根白粉笔递给了第一个人。
白粉笔从手到手,留下些微的粉末在每个人的指腹。
城市的零点故障需要可见的线,我们不去写词,我们只划线。
海舟的声音低而稳。
他们走出冷库,把线划在不同的地方。
有人划在楼梯的边缘,有人划在柱子的阴影里,有人划在停车位的止退块上,有人划在手心。
线不长,甚至短到像一条无意的擦痕。
线有时从零起,有时没有数。
线没有指示,线只给出一个浅浅的停顿的理由。
一条线让脚在跨越之前再沉一点,沉的那一点是对坐標的温柔牴触。
当天夜里三点,第三条通报发布,宣布测度模型升级,旧閾值全部归档。
归档这个词有一种亲切的残忍,它让被移除的事物显得有了新家。
许多人在梦里翻身,第二天记不起梦里那些熟悉名词离开的方向。
只剩下轻微的空。
翌日清晨,第一班公交车驶过桥面。
司机习惯性地在桥中段减速,站在桥上的人则在同一刻加快两步,两个趋势在桥的正中相遇,生成一个短促而光滑的拥抱。
拥抱不是人与人的,是速度之间的。
速度碰头,坐標就松。
松的一瞬,城市像一架被重新调过弦的琴,音不变,音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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