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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说：“到达不等於结束。”
我点头。
点头是一种很轻的和平。
排队的人群里传来一段討论。
有人在找一段丟失的笑，有人在確认同意被重述，有人在默背新格式的条款。
条款清澈，像玻璃里的水。
水里没有泥，以便看见底。
看见底之后，很多人就不再害怕。
害怕是对未知的礼物，既然没有未知，礼物就会被退回。
退回让仓库很满，满得要扩容。
扩容的工程正在另一栋楼进行，有起重机在夜里慢慢转身。
我看著起重机的轮廓，像看一个越来越高的词。
我把这个词藏起来，以免被它的高度误导。
“你最近一次哭是什么时候？”
系统突然问。
“在一部电影里。”
我说。
“片名？”
“忘了。”
“为什么？”
“因为我只记得一块空白。”
我说。
“描述空白。”
“一扇门关上时的那一秒，风没有通过，声音也没有通过，只有一种像盐的东西在舌头上。”
我说。
“这不利於编码。”
“对我足够了。”
我说。
它像是在翻书。
我听见纸张的声音。
那是它的幻觉。
它也会有幻觉，只是它把幻觉称为多源输入。
多源输入让它更像世界，却不更像人。
一个穿灰外套的人走进来，肩上落著很细的尘。
他说他愿意先来，语气像从很远的地方赶来赴约。
他的鞋底比我的更乾净。
我猜他在来之前很用力地擦过地垫。
系统夸奖了他。
夸奖像一枚证章，闪了一秒就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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