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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花花的肥肠拧曲着盘在一处,像一条滑腻的蛇,施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拿起菜刀,开始改刀。
肥肠又烫又滑,她屏住呼吸,好不容易才把一条大肠都切成大小一致的小段。
铸铁锅已热得冒白烟,她从调料盒里抓过油瓶,微微倾身倒油。
烧得炽热的铁锅一碰见食用油,顿时迸起一簇火,火苗蹿得老高,燎着凑在锅前的施西的头发,迅速烧了起来。
施西发出短促尖叫,跳着脚拼命以手去拍脸颊两边燃烧着的头发,却一点效果也无,她周围的选手们都被这突然发生的意外骇得不知所措。
“现场安全员!”
导演忍不住大喊。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身影从侧旁直冲进比赛场地,顺手抓过一条施西搁在案板上擦手的湿揩布,兜头盖在施西头上,又一把将放有切好的大肠的竹木砧板拿起,不管三七二十一,翻手倒掉上面的大肠,以砧板贴着铸铁锅的锅沿,缓慢而坚定地推动砧板,使之覆盖住整口铸铁锅,严丝合缝,一点空隙不留,并关掉燃气阀门,蹿至半空中的火苗瞬间消失。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发生在一眨眼的工夫。
“其他人继续完成比赛!”
郁远之冷静的声音响起,近乎冷酷,“还有三分钟时间,不要浪费!”
说完,她轻轻取下覆盖在施西头上的湿揩布。
揩布下头发上的明火已灭,正冒着淡淡白烟热气,施西原本白皙的皮肤被火焰烫出透明燎炮,与烟色混在一起,显得整张脸有些可怖。
现场安全员与医务人员先后赶到,远兮侧身,将空间让给他们,却发现施西的一只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带着哭音说:“我的脸……我怕……”
“别怕,让专业医生替你检查,做紧急处理。”
远兮轻轻握住女孩子颤抖的手,“我在这里陪你。”
那么爱哭的施西,强忍住眼泪,任由医生检查处理她脸上的伤处。
一片杂沓中,远远的,远兮听见大胡子雄浑的声音在问:“刚才那幕拍到了没有?角度!
角度!
让后期剪一个全方位多角度镜头。”
当比赛倒计时十秒钟结束,选手们纷纷举起双手,远离自己的灶台时,远兮牵着施西的手,将她送上节目组的保姆车,由医生陪同,前往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和清创处理。
她返回谷仓,拍摄已进行到宣布成绩最差的三位选手,总导演在大胡子示意之下紧急叫停。
“考虑到施西由于不可抗因素未能完成比赛,接下来究竟是直接淘汰施西,还是仍然在后三名中淘汰一人,将影响未来比赛进程,导演组需要进行紧急商讨,节目录制暂时终止……”
直肠子乔楚举手:“导演!”
“你说。”
“施西没能完成比赛,应该视为自动退赛吧?为什么还要讨论是否再淘汰一人?这不合理吧?”
乔楚无视大家示意她别当出头鸟的各种挤眉弄眼,问。
女孩年轻气盛,态度有些咄咄逼人,导演闻言并不生气,反倒耐心向她解释:“所有参赛选手与节目组签订的合同中都有一条不可抗力条款,约定参赛选手因不可抗力无法履行合同全部或部分义务时,免除全部或部分责任。
所以节目组需要商量一下,究竟是顺势淘汰施西,还是按照赛制,从成绩倒数的三位选手中淘汰一人。”
远兮隐在摄像器材的阴影中,看着比赛场地中灯光聚焦里两颊微鼓的乔楚,不是不感慨的。
初生牛犊不怕虎,敢于这样质疑节目组的决定。
不像她,哪怕被台里从工作岗位上撤换下来,都没能当面问领导一句:为什么是我?!
不知不觉,生活磨平了她身上曾经锋芒毕露的棱角。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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