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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兮仿若未觉，三两步来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一道望着眼前这片被踩得折的折、倒的倒，凌乱不堪的稻田：“有没有可以补救的办法？”
许凌昀敛一敛心神：“节目组不再需要割稻子了？如果立刻将水排干，人工收割，应该还能挽回一部分。”
难免会损失一些踩进泥水里太深、沤得太久、稻壳破裂的稻谷。
远兮点点头，脱下呢大衣，内衬朝外，折两折，搁在身后台阶上，又卷起开衫袖子，解开衬衫袖扣，将袖口往上挽两挽，弯腰去脱鞋袜。
许凌昀微愣，远兮把脱下的袜子塞进马丁靴靴筒里，回头朝他微笑：“还等什么？抓紧！”
她试探着想走下田埂，许凌昀急忙伸手拽住她的手腕：“这样不行！”
远兮疑惑地扬了扬眉，有些不解。
“折断的稻秸断口非常坚硬，容易扎到脚。”
许凌昀回头看了一眼远兮停在路边的脚踏车，“你等我五分钟，我马上回来！”
说完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回到主路，骑上脚踏车往农庄方向而去。
远兮趁隙发消息给李厚时，告知大胡子她要帮许先生把稻田的事处理收尾，要耽搁些时间。
大胡子很快回复她：行。
许凌昀不到五分钟就返了回来，脚踏车车篮里装着一双干净水鞋，后座挂着两个竹筐，一个里头放着镰刀，一个放着毛巾、水壶。
他跳下脚踏车，一手拿着水鞋，一手拎着竹筐，走下路基。
走近远兮，他把手中的水鞋递给远兮：“三十八码的鞋，你应该能穿。”
又从竹筐里取出干净毛巾：“擦擦脚，寒从脚起。
地上湿冷，不擦干的话捂在鞋里，寒气容易入骨。”
远兮没想到他考虑得这么周到，接过水鞋和毛巾：“谢谢！”
许凌昀去开了闸，将稻田中的水排干，留下软烂的淤泥和在稻株间横行跳动的虾蟹。
他穿着水鞋踩进稻田中，右手持镰刀，左手微微一搂，右臂抡出一个有力的弧度，锋利刀刃划过稻秸，发出一片“嚓嚓”
声，水稻齐刷刷地被割下来。
许凌昀顺势拿稻秸将一搂割下的水稻扎成人字码，竖直立在稻田里，随后回头向远兮示意：“脚不能往上抬，鞋子很容易陷在泥里，要往前蹚，像这样……”
他的脚在湿冷的泥水里朝前蹚行。
远兮点点头，学着许凌昀的样子，走下田埂，小心地落脚在两行稻株之间，与许凌昀隔着两个人的距离，开始收割。
等真抡起膀子，才晓得人工收割水稻完全不似看起来那么轻松。
力度太小，一刀割不断多少稻秆；力度过大，手臂挥不了几下，就酸得抬不起来，背部肌肉抽筋了一般，间或还有个头不小的螃蟹从脚背上爬过，即使隔着一层水鞋，都能感觉得到蟹爪划过鞋面时的触感。
远兮起身直一直腰，目送螃蟹越过她的脚背，爬向远处。
她忽然能理解那几个前来收割水稻的选手当时的心情，确实谈不上美妙。
“累了吧？你到旁边歇一歇，这里放着我来。”
许凌昀把挂在身侧的水壶解下来抛给远兮，“今天太阳大，喝口水，润润嗓子。”
远兮接住他抛来的水壶，沉甸甸的。
想到他一直把水壶背在身上，还埋头割了那么多稻谷，远兮深觉自己还是太弱了。
她拧开水壶盖，喝一大口温开水，旋即拧上壶盖，将水壶斜挎在身侧：“没事，我刚掌握到窍门，要趁热打铁才对。”
她额上有汗，短发有两缕滑落在眉毛上，少了些许平日的干练从容，可她眼睛熠熠生辉，亮晶晶如同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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