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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两人大多时间是待在旅店里,分别时间长了,迢迢千里一路寻来,终于见了自己整日牵挂的人,自然是亲的。
有时两人近脸相视,她目光里全含着笑,面庞上也像粉嫩粉嫩的花骨朵,淌下清凌凌的,带着花香的露水。
这时窗外传来一声牛叫,也让张爱玲惊诧地笑出来,还饶有兴致地讲起一路趣事:斯颂远的太太婉芬,在车里教怀里的儿子学说话,牛呀牛的。
说着说着又笑了:“那牛儿叫声真憨厚,我更喜欢马儿叫,那声音像风,嘶嘶啦啦的,听着更畅快。”
胡兰成也笑了,透出窗口望出去,见远处浅绿的山坡上,有一头牛低着头兀自吃草,草肥木绿的,一片初春的好生机。
看着看着,忽然一只乌鸦飞来,落在枝头哇哇地扯开嗓子叫。
胡兰成说:“我一路上总有乌鸦伴飞,以为是不吉利,谁知刚阅过一篇史书,上面说唐代与现代大不同,他们把乌鸦啼叫说成是吉祥的。”
张爱玲听完抿嘴乐起来,说:“今日清晨早起时,一只乌鸦落在窗前。
我便在心里默念地赶它走,只念了一会,它便真的飞了,我亦是开心了。”
张爱玲与他谈些趣闻小事,自然是逗胡兰成开心。
她在上海也听说周作人等一干人被抓进了监狱,正等着受刑罚。
胡兰成一个人在外独闯,且眼下国共两家都在清算汉奸,前景实在难料。
胡兰成不在乎这些,倒不是他有多镇定,是他错估了形势,以为躲藏个半年一载的事情就过去了。
胡兰成让张爱玲多讲讲上海的趣闻,了却一下思家之苦。
张爱玲提起一部《颜色的爆炸》的电影来,说这是美国人拍的片子,他们只想用各类色彩演电影。
胡兰成听了好奇地问:“这电影还怎么看?”
“是呀,”
张爱玲打开了话匣子,说,“美国人真怪异,后来有人还构想用香味来编排电影,居然不用人来演。
美国的杂志也奇特,记得一本杂志封面上有一女子坐在公园长凳上,旁边还空着一个凳子,那女子后面挂了一条蛇。
她也不管,只管兀自地叫喊着亨利的名字。”
胡兰成诧异道:“难道那亨利是被蛇吞进肚子了?”
“是呀,”
张爱玲答道,“还是美国的小说好,比如《查泰莱夫人的情人》,是作家劳伦斯写的,很优美,哲学气息也很浓。
但这也是不好的,他写的小说很少人能看得懂,我自是理解不了的。”
胡兰成听到这儿,想起上海公寓里两人畅谈小说的场景,便后起悔来,说今日没带本书来看。
张爱玲是不带书的,基本上也不买书。
胡兰成来温州时也只是随手买了一两本书闲翻。
再过来时便将书拿来扔在张爱玲这里,两人整日地研讨。
累了便逛街,逛着逛着,张爱玲被几声尖刺的巨响吸引过去,那是一家用机器锯木头的作坊,这样的木工作坊在上海是很难见到的,她煞是好奇。
又走了几家,看另外一家作坊里还有两人拉着大锯,面色悠闲地拉送着,好像各干各的,却又默契得很。
张爱玲觉得这两人很可爱,活脱脱像会动的木偶,机械地来回。
两人挽着走,张爱玲说:“我一路杭州、诸暨走来,看见路边的景致便想起这是你走过的路,想起你就在温州,这片地也放出宝珠的光来。”
胡兰成闪烁不答,只是不停说她往日的好。
张爱玲见他没入心似的,隐隐感觉胡兰成对自己隐瞒了什么,那些忧虑就像悬在当空,随时会掉落下来。
张爱玲叹了一声,不管怎样,毕竟他人还全整,好好地陪着自己,也就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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