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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么多人的指责张爱玲很不服气,思来想去,这档子事皆因迅雨的那篇《论张爱玲的小说》。
可人家写的句句在理,能评价得这么到位也不像小角色的手笔。
不过这口气儿是不顺的,考虑到自己还是文坛新人,也不能太直接去回击他。
1944年7月,张爱玲在《新东方》上发表了《自己的文章》,委婉地回击了一下:
现在似乎是文学作品贫乏,理论也贫乏。
我发现弄文学的人向来是注重人生飞扬的一面,多少有点超人的气质,而忽视人生安稳的一面。
……而人生安稳的一面则有着永恒的意味。
虽然这种安稳常是不完全的,而且每隔多少时候就要破坏一次,但仍然是永恒的。
它存在于一切时代……极端病态与极端觉悟的人究竟不多,时代是这么沉重,不容那么容易就大彻大悟。
张爱玲还阐述自己的写作理论:
我甚至只写些男女间的小事情,我的作品里没有战争,也没有革命。
我以为人在恋爱的时候,比在战争或革命的时候更朴素,也更放肆……我尤其喜欢朴素……我也不赞成唯美派……美的东西不一定伟大,但伟大的东西总是美的。
只是我不把虚伪与真实写成强烈的对照,却是用参差的对照的手法写出现代人的虚伪之中的真实,浮华之中的朴素,因此容易被人看作我是有所耽溺……
张爱玲还对《连环套》解释了一下:“尽管自以为坏,也没想到这样恶劣,说它通篇在胡扯,不禁骇笑。”
诚然,作为一名年仅二十三岁的女性作家,对文学理解不如专业学者傅雷(迅雨即是傅雷的化名)那般透彻,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张爱玲的文学理论也确有独到之处,她的时代意义在于,将小资产阶级情调与普遍人性相结合,且将中国女性恋爱、婚姻、家庭上升到社会生态及其认知层面,而不是简单地娇痴些男女情话。
在文章风格上,她苍凉悲烈的文字里,人物角色、特别是男性人物都是不完整的,他们要么身体孱弱、要么精神病态。
张爱玲的故事里既有泯灭人性、敢下黑手的狠角色,也有备受凌辱和压迫的受害者,故事在张弛里透出清晰的人性批判过程。
不过傅雷批评得也很中肯,张爱玲作为年轻的女性作家,越是大红大紫,不成熟的一面暴露得也越大。
若只是隐涩地、含蓄地去说,不去触碰病根儿,那张爱玲太有昙花一现的危险了。
迅雨批评张爱玲的文章在上海引起了轩然大波,的确让死寂的文学孤岛热闹了一番,人们端起杂志热议的便是这个事件。
而几场比较吸引眼球的笔仗是在《杂志》和《新东方》为主的几家杂志上打响的,让这两家杂志赚足了人气。
即便处在舆论焦点中心的张爱玲也出版了小说集《传奇》,赚得盆满钵满。
最倒霉的要属《万象》杂志社老板平襟亚了,事件皆因《万象》杂志连载《连环套》而起,连载到五月便因迅雨的批评戛然而止了。
事件发展至后期红火热闹起来时,平襟亚却被撂在一边冷清得很,好像整件事与他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似的,这让他大为恼火。
某日一查账,发现之前与张爱玲约定了每期一千,六期截止应领六千,账上却写张爱玲领了七千,平襟亚当然不甘心,果断地在《海报》上发表了《一千元的灰钿》,借着与张爱玲的纠葛将舆论热点吸引回自己身上,也算赚了把眼球。
张爱玲看后忙写信去辩驳。
各说各的理儿,几个回合下来也没个结果,大家就算了,毕竟事件实质也并非全在钱上。
原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可让张爱玲没想到,刚刚创刊的《语林》杂志为打开局面,也将视线放在自己身上。
钱公侠先生请出她中学老师汪宏生写了一篇《谈张爱玲》。
文章生动描写了张爱玲的中学生活,不经意间将《霸王别姬》这样一篇作文充两篇的事与《一千元的灰钿》联系起来。
张爱玲见了旋即又写了《不得不说的话》投在了《语林》杂志上:
1943年十一月底,秋翁先生当面交给我一张两千元的支票,作为下年正月份、二月份的稿费。
我说讲好每月一千元,还是每月拿罢,不然‘寅年吃了卯年粮’,使我很担心。
于是他收回那张支票,另开了一张一千元的给我。
但是不知为什么账簿上记下的还是两千元。
我曾经写过一篇否认的信给《海报》,秋翁先生也在《海报》上答辩,把详细账目公开了。
后来我再写第二封给《海报》,大概因为秋翁的情面关系,他们未予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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