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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记得‘面快好了’。”
阿念将木托递过去，“这就够了。
在这个屋子里，最重要的不是眼睛看见什么，而是心里还记得什么。”
盲童迟疑片刻，伸手接过围裙。
布料柔软陈旧，边缘已有些脱线，胸前绣着三个褪色小字：**初心**。
他慢慢系上，动作笨拙却庄重，如同加冠受戒。
阿念引他入灶房，扶他在主灶旁坐下。
“今天由你掌火。”
他说。
“我？可我看不见火候啊……”
“火候不在眼里，在心里。”
阿念点燃第一根柴，“听，锅有没有响？汤有没有哼？你若真心想为人煮一碗面，它们自然会告诉你。”
话音落，锅底果然传来细微嗡鸣，像是低语，又似吟唱。
盲童屏息静听，忽然笑了：“它在唱歌……一首我没听过的调子。”
“那是锅的记忆。”
阿念说，“每一口锅都藏着千万人的故事。
有人哭过，有人笑过，有人临死前最后一口咽的是这里的汤。
它们没嘴，却一直在说话??只要你愿意听。”
渐渐地，盲童的手稳了下来。
他凭感觉添水、下料、搅汤，动作虽慢，却极有节奏。
导路犬趴在他脚边，耳朵随着锅铲翻动声轻轻抖动，仿佛也在应和。
外面天光渐暗，雪花悄然飘落。
不多时，第一批食客陆续到来。
有拄拐的老兵，有抱着婴儿的母亲，有衣衫褴褛的流浪者，也有身披官袍却满脸疲惫的文书小吏。
他们不说话，默默排队，手中大多提着一口小锅或一只粗碗??那是他们的“信物”
，证明他们曾在一个寒冷的夜里，被人递过一碗热汤面。
第一个拿到面的人是个老兵，脸上刻满风霜，左臂空荡荡地垂着。
他接过碗，低头闻了闻，忽然哽咽：“这味道……跟我娘做的一模一样。”
他跪在地上，把面举过头顶，对着虚空磕了个头：“娘，我回来了。”
第二个是一位年轻女子，怀里抱着襁褓。
她本只想讨点热水给孩子暖身子，没想到却被递来一大碗鸡汤面。
“我没钱……”
她慌忙推辞。
“不用钱。”
盲童在灶后说道，“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将来也给别人煮一次面。”
女子泪如雨下，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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