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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临将一卷卷宗递给他,当下也不再谈论婚姻之事,“你既要忙公事,那我便同你讲公事,昨日那西纪人为何不经上报便私自押送午门监斩?”
周澍正是为了此事而来,拱手请罪:“事出紧急,不得已而为之,请寺卿降罪。”
“不得已?你大理寺少卿抓了人却不告知大理寺,如今杀人也不告知,你这便是以公徇私,子熠,这可不是你的性子。”
百姓眼中的周澍断案如神,铁面无私,绝不会偏袒谁,亦不会捉弄谁,这是百姓的看法,也是他周澍的性子,绝不允许自己偏袒任何一方。
“父亲,子熠想保他,绝不是以公谋私,而是因为他背后牵扯的不止一条人命,可能是千百人。”
“你当真确定?”
周澍确切地点头,“若为救千百人而放一人,子熠宁可为。”
周临见他
如此执着,点头说道:“你既决定了,那便去做吧,只要他肯将功折罪,余下不用担心。”
周澍感激的朝他拱手,“多谢寺卿成全,子熠定不负所望!”
周临欣慰地看着他,孩子长大了总要自己应对这些,自己能做的就只是背后帮衬了。
“对了,方直来找过我,我本不愿干涉你二人之事。”
“是为此次囚车被劫而来?”
周临点头,不得不为他操心,“你就是凡事过于刚直,与他同在大理寺当值,他也刚直,不过他与你截然不同,他的刚直在于直率,凡事看不惯便指出,尽管有时我也不认同他的刚直,但你却处处隐忍,最后隐忍换来的是你与他隔楼而立,如今的大理寺成了你与他分而食之,你可还记得这是大理寺?”
周澍低下头无言以对,他早知道会是这样的局面,他不愿去与方直交涉,因为在他眼里那毫无意义,方直与他说到底是同一类人,两根刺相撞,总有一方会顿会折。
周临无奈叹息,劝道:“我知你有你的想法,你欲将此想法加于大理寺,方直便是阻碍,你不愿与方直交涉,只占据自己的一片天,终归只是井底之蛙罢了,你可知如今大理寺中如何谈论你?”
“伪君子,假仁义,假道士。”
不只是大理寺,那些看不惯他的人都会这么说,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另外那些不入耳的话,他倒说不出口。
周临起身走到书架
旁,负手背对着他,严肃说道:“这只是那些与你对立之人所谈论的,了解追随你的会称你为‘周郎’,人这一生短暂却又无比漫长,以至于每一步都留有时间与世人评判,每行一步,站立之处,四面八方皆有人评判,他们所见的只一面罢了,但他们所谈论的与你看来便是全部,不必在意一面之评判,也不能毫不在意,世人的评判无足轻重却又举足轻重,皆因最终决定这一步的是你。”
周临看向他,“我同你说这些,你可明白?”
周澍点头,“子熠明白。”
窗外的风拂过屋檐,逗留在屋檐下惹得一阵银铃响动。
银铃声传到周临耳朵里,整个人便心静了,回过头再三劝道:“你同子升都不让人省心,倘若有一人成亲,我周家何至于被说成天牢,人家小女娘都不愿与我周家走动。”
周澍见他又要念叨,起身告辞:“父亲教训得是,子熠定当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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