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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应,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我还记得你说的第一句话??‘这字写错了’,那时我在地上教孩子识字,你站在槐树下,像个挑剔的老夫子。”
沈轩笑了,眼角有泪滑落。
“我也记得。
你抬头看我,眼里有光,像夏夜星河。”
那一瞬,愿核碎片骤然升温,爆发出一道微弱却坚韧的金光。
光芒扩散,形成一圈涟漪般的护罩,将两人包裹其中。
在这片吞噬一切的记忆荒原里,他们用彼此的存在,筑起第一道防线。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三天,或许是三百年,他们的双脚终于触到了实地。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石城,建筑风格陌生而古老,既非人间所有,也不似仙家造化。
城墙由灰白色骨骼堆砌而成,街道上散落着破碎的玉简、断裂的符牌、干枯的笔毫。
每一处角落,都残留着文明最后挣扎的痕迹。
“上一轮纪元的遗民。”
苏晚晴轻声道,“他们也曾试图留下什么,但终究没能逃过湮灭。”
沈轩蹲下身,拾起一片残简。
上面的文字早已褪色,唯有几个模糊的字迹依稀可辨:“……勿忘我名……吾儿……归……”
他的心猛地一揪。
就在此刻,远处传来低沉的钟声,不似金属所铸,倒像是某种灵魂共鸣的震荡。
钟响三声,整座死城忽然泛起幽蓝微光。
无数透明的身影从地底浮现,或坐或立,或抱书卷,或执刀剑,皆静止不动,宛如被封印在时光琥珀中的虫豸。
他们是亡者,也是记忆的囚徒。
“欢迎来到永寂之城。”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一名身穿破旧儒袍的老者缓步走来,面容枯槁,双眼却清明如镜。
他手中捧着一本焦黑的册子,封面写着三个字:《遗世录》。
“我是守碑人。”
他说,“最后一任。”
沈轩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前辈,我们来自愿塔,想带光进来。”
老者冷笑:“光?多少年来,有多少自称‘救世者’的人踏入此地,带着神通、法宝、大道真言,可最终,他们都成了城中一具无名尸骸。
你们又能做什么?”
“我们不做救世者。”
苏晚晴平静地说,“我们只是来听故事的。
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讲,就说明希望未绝。”
老者怔住。
良久,他缓缓翻开那本焦册,指尖抚过一页页残破文字,声音沙哑:“三百年前,天塌地陷,愿力枯竭,诸界崩解。
我们拼尽全力,建造‘铭记碑林’,将亿万生灵的名字刻于其上,只为让后人知道??我们存在过。
可当最后一块碑落成时,整个世界已无人能读、无人能记。
于是,记忆开始反噬,碑文逐一消失,连我们也忘了自己是谁……”
他抬起头,眼中竟有泪水滑落:“我唯一记得的,是我女儿临死前说的话:‘爹,你要替我记住春天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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