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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言秦汉,详矣。”
[20]这不过是一种极概括的说法,其实司马迁所依据的历史文献从《诗》《书》以下直至当代官方文书,比班固说的要多得多。
但班固说《史记》记事,详于秦汉,这是中肯的。
《史记》是一部通史。
从今天的认识来看,它是一部关于西汉中期以前中国古代社会的经济、政治、军事、民族、思想、文化、社会风貌和各阶层人物群像的百科全书,而秦汉之际的历史是其最详尽、最精彩的部分。
司马迁写《史记》,不只是记述史事,还包含着对史事的解释,以及对历史进程做理论上的探讨和说明。
他概括自己的撰述思想说:“网罗天下放失旧闻,考之行事,稽其成败兴坏之理,凡百三十篇,亦欲以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
[21]这几句话,不是随意写下的,它有一个逐步深入的逻辑层次:首先说了据以作史的根据,其次说了对历史的描述和着眼于得失成败方面的考察与解释,进而说到历史哲学上的要求,最后落脚于“成一家之言”
。
在汉武帝时代,关于天人关系和古今关系,是当时思想领域中人们关心的问题。
经学大师公孙弘认为,当时的诏书律令都能“明天人分际,通古今之义”
[22]。
汉武帝举贤良册问中,也有“善言天者必有征于人,善言古者必有验于今”
的话。
而董仲舒的以贤良对策,更是阐说“天人之征,古今之道”
[23]的大文章,有广泛的影响。
但他们所宣扬的是“迹之于古,返之于天”
,在历史观上是保守的、唯心的。
司马迁的历史哲学则与此相对立。
司马迁讲的“究天人之际”
,首先是强调天人相分,认为“天道”
与人事不相干,他在《伯夷列传》中批评了“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的观念,还说:“余甚惑焉,傥所谓天道,是邪非邪?”
他在《项羽本纪》中批评项羽把自己的败亡归结为“天亡我,非用兵之罪也”
,“岂不谬哉!”
其次,他在《封禅书》里讥刺汉武帝祈求神仙,屡被方士愚弄而仍然“冀遇其真”
,从而毒害了社会风气。
最后,他在《史记》中为大量的人物立传,写出了各种人物在历史活动中所发挥的重要作用,如陈涉、刘敬、陈平等,他都给予很高的评价。
在《史记》以前,《春秋》是重人事的,《左传》和《国语》已写到不少人物的活动,但把人的活动置于中心位置来看待,是从《史记》开始的。
司马迁没有完全摆脱“天命”
论的羁绊,这在《史记》中不是主要倾向。
司马迁“通古今之变”
的思想具有丰富的内容。
首先,他对历史演进的过程及其阶段性划分提出了明确的认识,这从《太史公自序》里自《五帝本纪》至《高祖本纪》的序目中可略见其大概,而从《三代世表》《十二诸侯年表》《六国年表》《秦楚之际月表》这四篇表的序目和正文中可以更清晰地看到司马迁的这一卓识。
他把“共和”
之前统称为“五帝、三代之记”
,为第一个历史阶段;“自共和讫孔子”
,为第二个历史阶段;起周元王(前475年)讫秦二世(前207年),为第三个历史阶段;起秦二世元年(前209年)至汉高祖五年(前202年),为最近的历史转变时期。
他对每一个历史阶段的时代特点都有明确的概括,至今仍可供人们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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