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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
他小声说，“横、横、竖、撇、捺……最后一点，要用力。”
林昭笑了，从怀中取出一块碎石，轻轻放进他手里。
“那就写吧。”
他说，“不用写给谁看。
就写给你自己。”
问低头，颤抖着手，在神座的台阶上，一笔一划，重新写下那个字。
当他写下最后一笔，整座祭坛开始崩塌。
石柱断裂，黑玉粉碎，连天空中的雷云也被一股无形之力撕开，星光倾泻而下，洒满大地。
而在千里之外的南境废庙，那块青石上的“我”
字，忽然金光暴涨，裂出一道缝隙。
从中跃出九朵黑金花，随风飘散，落入人间各处。
有农夫在田间拾到一朵，握在掌心，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梦想；
有妇人在灶前接到一朵，泪流满面，轻声哼起女儿失踪前最爱的歌谣；
有老僧在禅房见到一朵，掷笔长叹：“原来我这一生，修的不是佛，是怕。”
风暴并未结束。
但它不再是毁灭的前兆，而是苏醒的脉搏。
林昭牵着问的手，走下残破的高台。
身后，百姓四散而去，有的抱头痛哭，有的相拥而笑，有的沉默行走，仿佛第一次学会用自己的脚丈量土地。
没有人再喊“救世主”
。
也没有人再跪。
风很大，吹乱了林昭的白发。
他低头看着身边的孩子，轻声问：“接下来想去哪儿？”
问想了想，指着远方一座荒山：“那里……好像有座废弃的学堂。”
林昭笑了：“好啊。
那我们去办一所新的。”
“教什么？”
“教人如何不做英雄。”
“教人如何理直气壮地说‘我不知道’。”
“教人如何在所有人都喊‘对’的时候，还能小声说一句??‘我觉得不对。
’”
问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碎石。
太阳升起，照亮两人长长的影子。
而在那座即将重建的学堂门前，一阵风吹过，卷起沙尘，又悄然落下。
沙地上，隐约浮现两行新字，像是有人用看不见的手，刚刚写完：
>**“神不会来。”
**
>**“但我们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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