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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祥熙忙道:“只要大家都能同意,具体的方案,可以改日再议”
求岳歪头看看他,看看这个慈眉善目的胖子,又乖又可怜的样子,肥大的一朵白莲。
“我日你妈了个臭逼。”
孔祥熙对他粗鲁的言语不以为意,摘下眼镜,他向求岳投来怜悯的目光,怜悯里夹着图穷匕见的嘲弄。
会议就在这一句骂声中秋叶四散般结束,没人宣布它结束,它只是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
求岳仍坐在地上,心里空空的,如释重负的错觉。
肩上的担子消失了,它和这场会一样,不是走到终点光荣地放下,而是半途被人拆碎折断。
摇摇摆摆地,他走出那个会场,许多人含怨含恨,匆匆经过他身边。
求岳瞥见他们的背影,他们曾是他的同道,是他的同志,曾和他怀抱同样的理想六出祁山,曾和他一起拼杀冲锋,在云台笑谈。
而他们终究匆匆而过,不再回顾他一眼。
他所信任的人,为之出生入死追逐的未来,是多么可怜又可笑,他所怀抱的理想、怀抱的希望,是多么惨痛又无奈。
以为长路漫漫,此时却是无路可投,真如大圣金箍当头,也似姜维拔剑茫然。
伫立阶上,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那时露生的车子正到了财政部门口,露生远远地看见他孤身一人,听见他惨痛的一声大叫——他原不该在这里,他们俩原本不该在这里。
门口的警卫拦着他,一道道怨憎的目光也挡着他,露生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一双又一双拦着他们的手,他冲出去的样子并不柔弱,却叫人想起焚稿断痴情的黛玉,求岳摔在他怀里,是被这世道焚坏的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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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转,是浙实行的经理章乃器。
章经理原不在金忠明所说的名门望族之中,但商事代表中,此人年纪最轻、说话最敏。
他深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现在两方胶着,代表们这边缺兵少将,于士气不利,且金老太爷那话不能代表大家的意思,全然违背众人心意,吵起来没有好处,反而自乱阵脚。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前方凶多吉少,不如收兵再战。
他架着沈宝昌坐下,果决向汪兆铭道:“既然两条路都是死路,汪院长又志在必得,那看来是大家都没有做好接纳对方的准备,你这不是谈判,是威逼。
我们继续考虑,请政府也继续考虑,考虑到成熟的时候择期再议。”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打算继续罢工罢市,顽抗到底,不仅要抗法币,还要给肩上再加一副担子,号召反对日商,是吗?”
汪兆铭从容笑道,“章经理,好大的口气!
你有没有想过,如此百里长行之后又加百里,你的同道们吃不吃得消?扛不扛得起?贪心不足蛇吞象,你一个年轻人,尽管狂妄说话——这话算数吗?”
此言一出,会场内议论纷纷,众人心内皆是暗自打鼓——现在要退?退了回家干等吗?日盼夜盼好容易盼来会谈,如果一点好处都捞不到,那岂不是回去继续等死?
章乃器的话,或许说出了他们的心声,他们不愿意接受违背承诺的法币方案,更不愿意引狼入室、把好不容易打出去的日资又迎回来!
可这心声只是一口囊气而已,做人却不能只凭囊气。
求岳急得心都要炸了,他不知道金忠明这到底是唱得哪一出,眼看着钟表流水似地飞转奔去,捶碎了玻璃也无济于事,门也是铜墙铁壁一样踹不开。
他在房间里扯着嗓子嘶吼:“操|你|妈的人都死了吗?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没有人回应他。
不祥的预感在他心里回旋,他不敢想,更不敢信,他从回国到现在已经经历了太多算计、太多背叛,不敢想爷爷也是这些背叛链条里的其中一环。
他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他盯着墙上那个小小的窗户,毛骨悚然地明白了它的用意,是永远这样关下去吗?
老头子识破他李代桃僵的身份了吗?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哪怕我们不是亲的,求岳想,我对他是真的有爱,他比我爸我妈待我还好,我们俩和真的亲祖孙有什么区别?他不可能这样对我。
现在当务之急是从这个房间里出去,必须出去,他要赶上那个会,赶上那么多人熬着夜红着眼换来的的该死的会,赶上无数工厂银行窒息等待的那个要命的会!
可是四面牢笼,他又像在美国一样坐困牢城——所以挂会消失对不对?爽文要结束了是不是?为什么是这个节骨眼上所有人都跟他过不去,所有信得过的人也全都让他搞不明白,让他连一线生机都看不到!
他的手在铁窗上砸出了血,扎着木门上翻起的毛刺,求岳是疯狂中疯狂地冷静下来,他踹断椅子的腿,开始用心地敲铁条的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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