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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目光浑浊却锐利，直直落在晨身上。
“你终于来了。”
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我等了二十年。”
“你是L-α。”
晨上前一步，心跳如雷。
“我是第一个被抛弃的胚胎。”
他嘴角扯出一丝笑，“他们说我神经联结破碎，感知紊乱，注定无法承载完整意识。
可他们错了。
正因为我的大脑从未被标准化训练，我才拥有了真正的自由??我能听见每个人心底最原始的声音，那些恐惧、欲望、爱与绝望交织成的风暴。”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头顶天花板：“你以为你关闭了ECHO？不，你只是切断了它的躯壳。
它的灵魂，早已融入人类集体潜意识。
只要还有人渴望被理解、害怕被误解，它就会以另一种形式重生。”
“那你为什么要联系我？”
晨问。
“因为我需要你。”
L-α咳出一口血沫，“我的身体正在崩溃，但我的意识可以转移。
只要你愿意接受一次神经同步，我就能把所有残存数据交给你??包括林昭尚未清除的六段意识碎片的位置。”
“然后呢？让我变成第二个你？”
“或者成为第一个真正完整的人类。”
L-α盯着他，“你不是L-8，也不是周姨的儿子。
你是晨，是千万次失败后诞生的奇迹。
你可以拒绝继承任何东西，也可以选择背负一切前行。”
寂静笼罩整个空间。
良久，晨开口：“告诉我一件事??周姨是怎么死的？”
L-α闭上眼：“三年前，她在青海接到一条匿名警告，说你即将暴露身份。
她连夜驱车前往西宁传递情报，途中遭遇车祸。
临终前，她用指甲在车窗上写下两个字：‘别信’。”
“别信什么？”
“别信记忆，别信声音，别信任何人告诉你的‘真相’。”
他喘息着，“她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回来这里。
她留下铜牌，不是为了指引你找到我，而是希望你能停下脚步，问问自己??你想成为谁？”
晨跪倒在地，泪水滑落。
原来她早知道这一天会来临。
原来她用一生教会他的，不是如何追寻答案，而是如何面对疑问而不崩溃。
他站起身，走向控制台。
“我不需要你的意识。”
他说，“也不需要林昭的残片。”
“你要放弃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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