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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陈砚舟在流放途中，用指甲在冰面写下“勿忘”
二字，直至冻僵……
他也看见自己前世的模样：那个在紫宸殿角落偷偷抄录禁书的小太监，因被人发现而遭剜舌，临死前仍用血在地上画了一个“言”
字。
原来，他并非真龙天子，而是百代言魂汇聚而成的容器。
他缓缓跪下，双手合十，对着龙刀低语：“我说完了。”
话音落，龙刀缓缓下沉，重新没入雪土，唯留刀柄在外，如同一座指向苍穹的碑。
与此同时，天下万株忆言树同时开花，蓝瓣纷飞，随风飘散至每一寸土地。
凡是花瓣落地之处，无论贫瘠荒漠还是深宫高墙，都会生出新的小树苗，迎风招展。
十年又十年。
龙刀峰下，无名学堂代代相传。
每一代孩子入学第一课，便是触摸那截裸露的刀柄，然后闭目静听??听风中的笛声，听海底的钟鸣，听大地深处无数亡魂的低语。
他们学会的第一句话不是“读书明理”
，而是：
“我还记得。”
后来，有旅人途经此地，问及山名由来。
一名孩童仰头答道：“这是龙刀峰，传说中藏着一把能唤醒真相的刀。”
旅人笑问：“那刀醒了吗？”
孩童摇头：“没呢。
但它一直在等??等我们都说出来。”
风掠过雪山，卷起一片蓝叶，飞向远方。
叶片上隐约可见一行小字，像是谁用指尖划出的痕迹：
**“下一个，是你来说。”
**
不知过了多久，西北荒原某座废弃驿站内，沙尘掀动一块腐朽木板，底下露出一角陶罐。
罐口封泥早已龟裂，一根枯笛斜插其中。
忽然，一阵风吹过，笛身轻颤，发出极其细微的一声嗡响，如同婴儿初啼。
同一时刻，东岭书院旧址，盲女手中的微型木笛无故升温。
她指尖微动，唇边不由自主吐出一个音符。
那声音极轻，却穿透十里山林，惊起一群归鸟。
鸟群振翅南飞，掠过沉龙湾上空。
海面微澜，青铜巨钟轻轻一震，第九条石链的残骸终于化尽，融为星光。
而在帝都新建的“言盟殿”
中，现任议政使正在宣读一份百年陈情案。
当他念到“死者姓名：沈知微”
时，殿内所有忆辉灯同时亮起，照得四壁如昼。
角落里，那支断笛静静躺着，忽然抖了一下，仿佛在回应。
没有人注意到，窗外飘进一片蓝叶，轻轻落在案头。
叶脉交织，恰好组成一个字：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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