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装客户端,阅读更方便!

第三章 悲观失望 前路艰险(2 / 2)


“是的,是不应该。但是,明知打不赢这场丝毫没有胜利希望的战争,却还要硬撑着打下去、打到底,要消灭中国的一切抗日武装。战争打了几年,其实我心里非常明白这很难,或者说我们根本没有取胜的可能。无奈的是,我是帝国军人,必须誓死效忠天皇,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命令,直至玉碎殉国。”

“为什么大队长又说非常厌恶这场战争啊?”

“唉!参加圣战这么多年来,我很想完全占领、彻底征服中国。后来我慢慢地发现,这是不可能的。同时,我也越来越喜欢辽阔博大、美丽富饶的中国,喜欢这里淳朴善良的人民,这不仅仅是因为我的太太是中国人。其实,早在圣战之前,我以学者的身份多次来过中国,游历了大半个中国,从东北到华北,经过华中、华东,最后到了华南、西南,所到之处,无不令我感到新奇、欣喜。看多了、了解多了,又令我震惊。我将大日本帝国与中国进行了广泛对比和深入地研究。唉!根本无法相比,我为大日本帝国感到悲哀,我为大和民族感到悲哀。”

冀河不解:“大队长,您这么说不是很矛盾吗?”

“是的,是很矛盾。所以,我怀疑现在我患有精神分裂症。”

“大队长,现在有的下级指挥官和士兵为了逃避这场漫长的战争,为了能早些回到日本,不惜自伤、自残,有些绝望的士兵甚至自杀”

“冀河君,你说的这些情况我知道。我理解这些人的做法,但是我看不起他们,因为他们这么做就是懦夫、是逃兵,这是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耻辱,是大和民族的悲哀。好了,不说这些了。冀河上尉,你也去准备准备吧。”中川果断地说。

晴朗的天空中飘浮着白云,燥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收割完了小麦的麦田光秃秃的,一片空廓,田地里只留下了两三寸长的麦茬儿。此时,在阳光普照的冀西大地麦田里一场敌强我弱的残酷战斗正在激烈的进行着,炮声隆隆,硝烟弥漫,枪声密集。八路军战士和民兵交替掩护,边打边退,顽强地阻击疯狂紧追的日军、皇协军。逃难的老百姓拖儿带女扶老携幼惊恐疲惫的向南奔跑,地里到处是丢弃的物品。八路军和民兵的伤病员们相互搀扶着艰难的向南行进,不时有人在炮弹爆炸和密集的弹雨中倒下。

身背大刀的方济仁趴在地上,把三八大盖步枪架在一尺高的田埂上,向进攻的日伪军精准射击,弹无虚发,枪枪毙敌。六连一排的战士们分散开趴在方济仁前后左右的麦田里阻击日伪军。

“马富财!一班长!”方济仁大声喊道。

马富财提着从日军手里缴获来的歪把子机枪弯腰跑到方济仁的身边趴在地上,气喘吁吁地问道:

“排长,有什么指示?”

“一班长,咱们六连怎么越打越散啊?现在袁副连长在哪儿呐?我怎么看不见他了?”

“袁连副右臂中弹负伤,已经脱离战斗撤下去了。现在部队建制都打乱了,指挥混乱各自为战。排长,你来指挥六连吧。”

“唉!只能这样了。这仗越打越难,越打越被动。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这种放羊式的打法怎么行啊?得变一变打法。”

“怎么变?怎么打?排长,你说吧。”

“一班长,在我们后面四五百米远的麦田里有一条排水渠,你现在马上去通知二排长、三排长向我靠拢,看到我后撤的时候带着队伍跟着咱们一排同时后撤到排水渠里,建起一道防御阵地阻击鬼子,掩护大部队和乡亲们转移。快去!”

“是!”一班长马富财起身提着机枪跑步离去。

方济仁指挥着战士们准备继续顽强地阻击日伪军。日军、皇协军渐渐逼近。二排、三排的战士们弯腰快跑纷纷围拢在方济仁的附近卧倒。两军相距一百多米时,方济仁下令开火。霎时,八路军的机枪、步枪一起开火,密集的子弹延缓了日伪军进攻的速度。两军激烈交火。

“同志们!准备投弹,每人一颗,距离50米。”方济仁大声喊道。

攻击前进的日伪军越来越近。

方济仁大声命令道:“投弹!”

六连战士们同时投出几十颗密集的手榴弹在攻击前进的日伪军队列中爆炸,滚滚浓烟腾空而起,日伪军死伤一片。日伪军停止前进,狼狈地趴在地上。

方济仁高喊一声:“同志们!撤!”

方济仁带着队伍在滚滚硝烟的掩护下向南奔跑撤退。

六连的战士们和二营四连、五连的部分战士还有少数民兵撤进麦田中一米多深干涸的排水渠里。

满头大汗的方济仁站在排水渠里前后看了看气喘吁吁的战士们向站在身边的马富财问道:

“一班长,咱们一排还有多少人?武器怎么样?”

“还有26个人,除了我这挺歪把子,还有一挺捷克轻机枪,其他战士都是一水儿的三八大盖,但是子弹、手榴弹不多了。”

“咱们六连还有多少人?都在这儿吗?”

“我估摸着咱们六连还有80人左右,都在这儿呢。”

“嗯。刚才我看了看,咱们二营的战士们也都在附近。”

“是。排长,咱们准备在这打阵地防御战吗?”

“是啊。你也看到了,这麦田里无遮无挡视野开阔,真是打阵地战的好战场,但是对咱们却是非常不利的,不能久战。”

“谁说不是啊。排长,你快想想主意,还有没有更好打法?”

“我是这么想的。富财,南边离这儿四五里地有一片树林,你派一个腿快的战士,赶快找到团长,让部队和乡亲们往树林里撤退,再招呼一营的战士们向这里靠拢。”

“啊?排长,你想怎么打呀?”

“在这无遮无挡的麦田里跟鬼子硬碰硬地拼消耗,咱们是要吃大亏的。我想出其不意打鬼子一个反击,弄些武器弹药就撤。”

“好,太好了。我这就去。”马富财提着机枪弯腰离去。

“排长,鬼子又上来了!”方济仁身边负责观察敌情的战士大声喊道。

方济仁起身趴在排水渠边察看。

日伪军向八路军阵地发起进攻,一边射击一边行进。

方济仁大声喊道:“同志们,准备战斗!节省子弹,精准射击,瞄准了再打!先打掉鬼子的机枪手和指挥官。”

趴在排水渠里和排水渠后面麦田里的战士们做好了战斗准备,形成了一道400多米宽的防线。300米外的日伪军攻击前进,轻重机枪、步枪子弹雨点般的倾泻过来。

“200米。”担任观察的战士报告。

“150米,100米,90米,80米。排长,还不打啊?”

方济仁慢慢地抬起头小心仔细观察了一下战况,大声喊道:“打!”方济仁一声令下,战士们同时开火,愤怒的子弹像一阵飓风狂飙骤然刮起,骄横的日伪军顿时倒下一片。其余日伪军立即卧倒还击,而后匍匐前进,与八路军对射起来。

“投弹!”方济仁大喊道。手榴弹在60米外敌群中爆炸。

“同志们!冲啊!”方济仁手握大刀率先跃出排水渠冲向日伪军,战士们紧随前后发起冲锋。

两军绞在一起展开了一场激烈的白刃战。八路军战士呐喊着、怒吼着个个舍生忘死杀红了眼。日伪军死伤惨重,渐渐地支撑不住,不得不丢盔卸甲狼狈溃逃。

方济仁命令道:“不要追击!赶快收集武器弹药。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