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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是银子，白花花的，五十两一锭，整整齐齐码着。
安湄问他是不是周德胜给他的。
他说是。
安湄问他知不知道这银子是哪儿来的。
他说知道，他爹收的。
安湄问他为什么收。
他说不知道，他爹没说。
安湄站在那里，看着那包银子。
年轻人站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安湄问他还有什么要说的。
他说没了。
正月十五，安湄带着那包银子回到京城，直接去找李泓。
李泓看了看那包银子，又看了看那张纸条，说这笔银子拖了二十年，总算回来了。
安湄说回来了。
李泓问她还有什么心事。
安湄说没有，就是觉得这银子在谁手里谁倒霉。
正月十六，周全来了。
说沈侍郎的儿子在铺子里待着，哪儿也没去。
安湄问他银子交出来了，人怎么办。
周全说三殿下说了，他不知情，银子交出来就算了。
正月十八，安湄在府里把那本“天字号”
账本翻了一整天。
不是翻，是一页一页地看，用指尖顺着每一行字往下走，走到天黑，走到油灯点起来。
白芷进来送了两回茶，第一回没说话，第二回站在桌边看了她一眼，问她在找什么。
安湄说在找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不知道。”
白芷没有再问，走了。
安湄翻到账本中间，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记的是某年某月，钱文才收了一笔三千两的银子，来源写的是“周府”
。
旁边有一行小字，笔迹和前面的不一样，颜色也淡些，像是后来加上去的——“此笔已还”
。
安湄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已还”
是什么意思？还给谁了？谁写的？她把账本合上，揣进怀里。
正月十九，天没亮周全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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