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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至山中的日子,是极致的清静,也是极致的疏离。
宫中岁月即便凶险,却终日人声往来,号令不断,处处都是规矩与纷争;而草堂之内,晨起闻鸡鸣,夜静听虫鸣,白日只有读书诵念之声、练剑破风之声,安静得能听见叶落枝头、风穿竹隙的细微声响。
邵叶原本性格还算活泼,但伴随系统的失联,加之心中藏着宫变之痛、对刘宏的牵挂、对未来的茫然,对现代社会的怀念。
初来时更是寡言少语,终日沉默寡言。
除了按时听卢植讲学,其余时间要么独坐窗前,望着洛阳方向出神,要么便握着腰间短刃,在院角一站便是半个时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卢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从不急于点破,也不强行劝慰。
他教弟子,向来奉行潜移默化,而非强行灌输。
邵叶曾在水镜山庄旁听过司马徽讲学,水镜先生之学飘逸清远,侧重品鉴识人、韬略机变、天道人心,多谈世事洞察,少论具体实务,如清风流云,空灵而洒脱;
而卢植之学,却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作为东汉末年少有的儒将,卢植治学刚劲沉实,一身学问涵盖经学、礼法、兵略、吏治、农事、田赋、刑名法度,样样都落脚于现实,不尚空谈,不慕玄虚,讲究“学以致用,文武兼修”
。
“儒者并非只会执卷诵经,埋首故纸堆。”
一日午后,日头正好,卢植手持一柄长剑,立于院前空地之上,对着门下所有弟子沉声开口,“当今乱世之兆已现,朝堂腐朽,阉宦专权,流民四起,仅靠笔墨无法安天下,仅靠口舌无法定风波。
你们学经学,是立心,守道义,明是非;学剑术,是立身,护自身,守道义。
洛阳近畿,自古游侠之风盛行,豪侠之士重然诺、轻生死、守风骨,虽不囿于法度,却心存正道。
你们既要学儒者之仁,也要习游侠之勇,心正身强,方能在乱世之中立足。”
邵叶站在弟子队列之中,身姿挺拔,静静聆听,一字一句都记在心底。
草堂门下,弟子不多,却各有性情,年岁错落,辈分分明。
首屈一指的,是高诱。
高诱生于公元128年,至建宁元年已年过四十,并非少年弟子,而是与卢植同辈的经学大儒,只因不满宦官专权,辞官归隐,前来缑氏山与卢植一同讲学论道,算是草堂的客座先生。
他身形清瘦,面容温厚,终日与竹简为伴,专攻《尚书》《礼记》《春秋左传》等经典,训诂考据极为精深,是当世少有的经学大家。
高诱性子沉稳,不善言辞,却待人谦和,对门下少年弟子向来耐心,邵叶初来乍到,对诸多经文注疏不甚明了,高诱总会默默将自己批注详尽的竹简推至他面前,一字一句拆解讲解,从无半分轻视与不耐烦。
余下少年弟子,皆以年岁排辈,称呼井然。
苏越,十九岁,洛阳本地士族旁支子弟。
家中虽为官宦,却无实权,早已看清朝堂腐朽,不愿涉足官场,便入山追随卢植求学。
苏越心思细密,观察力极强,深谙洛阳市井人情、朝堂暗流,入城采买物资、打探消息,皆是他的分内之事。
他说话圆滑有度,分寸拿捏极佳,对邵叶的宫中过往略有耳闻,却从不多问,只在合适之时,轻声提及城中动向,既不刻意讨好,也不刻意疏远,待人接物极为得体。
因年岁最长,草堂少年弟子皆称其为“苏师兄”
。
而邵叶至熹平元年(171年)已满十七岁。
在少年弟子之中,排行第二。
赵俨,十六岁,颍川寒门子弟,因家乡遭遇水患,流民四起,无奈之下入山投奔卢植避难求学。
赵俨性子热血冲动,嫉恶如仇,说话直来直去,嗓门洪亮,最是看不惯奸邪欺压弱小之事。
初见邵叶,便被其清冷气度与利落剑术折服,整日跟在邵叶身后,一口一个“邵师兄”
,恨不得事事追随效仿,是草堂之中最活泼跳脱的弟子。
刘德,十五岁,乃涿郡刘氏宗室旁支,是日后刘备的族兄。
虽为宗室,却家境贫寒,毫无权势,自幼心怀向学之心,听闻卢植在缑氏山讲学,便千里迢迢赶来拜师。
刘德性情憨厚朴实,不善机变,做事极为刻苦,练剑之时即便手臂酸软无力,也不肯停歇,时常向邵叶请教剑术招式,待人真诚热忱,对邵叶满心敬佩。
卢毓,十三岁,是卢植的族侄,自幼被卢植带在身边教养。
他年纪最小,却性格沉稳周到,远超同龄孩童,草堂之内的劈柴、挑水、炊食、整理竹简等杂务,大半都由他一手打理,井井有条,从不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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