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文学

第五卷 第七篇 牢中寒夜誓守冰封(第1页)

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松江府大牢的七月,潮湿得像能拧出水来。

霉味、汗臭与粪桶的恶臭交织在一起,黏腻地裹在身上,比疫棚的湿热更令人窒息。

拾安蜷缩在牢房角落的稻草堆上,身上的伤口虽已结痂,却仍在潮湿的空气里隐隐作痛,尤其是被夹变形的手指,稍一用力便钻心刺骨。

同牢的李铁山半个月前已被定罪流放,如今牢房里换了五个新囚犯:欠税被抓的老农张顺、偷了富商粮食的少年狗子、因争执失手伤人的货郎刘三、贩卖私盐的汉子马彪,还有惯偷王五。

几人或麻木,或焦躁,或互相提防,唯有拾安,整日沉默不语,像一块浸在寒水里的石头。

他依旧穿着那件破旧的僧袍,只是如今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沾满了血污、尘土与霉斑。

腰间的无字木牌被他贴身藏着,隔着一层破烂的衣料,传来冰冷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那日在稻草堆上立下的誓言:纵使病患满天下,也绝不亲自出手行医。

入狱后的第一桩难事,是适应牢房的饮食。

每日送来的粮食都是发霉的糙米混着碎石子,菜汤浑浊得能照见人影,偶尔漂着几片烂菜叶。

大多数囚犯都会争抢着多舀一勺汤,唯有拾安,每次只取少量,慢慢咀嚼,仿佛在吞咽的不是难以下咽的食物,而是无边无际的苦难。

“和尚,你咋吃得这么少?”

老农张顺忍不住问道。

他年近六旬,头发花白,因无力缴纳赋税被抓,整日唉声叹气,脸上满是愁苦。

拾安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道:“够了。”

他不是不饿,只是心中的凉意早已盖过了生理的饥饿。

那日被判入狱后,他便不再主动与人交谈,每日要么蜷缩在角落闭目静坐,要么望着牢房狭小的窗棂发呆,窗棂外只有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偶尔有飞鸟掠过,却带不走一丝牢中的压抑。

变故发生在入狱后的第十日。

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老农张顺突然捂着肚子蜷缩在地,脸色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嘴里不停发出痛苦的呻吟:“疼……肚子疼得厉害……”

牢房里顿时乱作一团。

少年狗子吓得缩到角落,货郎刘三探头探脑,却不敢上前,贩卖私盐的马彪啐了一口:“装什么装,想博同情减刑?”

只有惯偷王五凑了过去,翻了翻张顺的眼皮,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撇撇嘴:“好像是真疼,怕是闹肚子了。”

张顺疼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按着腹部,身体弓成了虾米状,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昨晚就喝了点凉水……就成这样了……”

拾安坐在角落,听着张顺撕心裂肺的呻吟,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按压中脘穴和足三里,能缓解腹痛腹泻。

这是他无数次实践过的法子,此刻几乎成了本能。

他的手微微抬起,指尖却在触及自己变形的手指时猛地顿住。

那日立下的誓言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绝不亲自出手行医”

他缓缓放下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中涌起一股尖锐的矛盾:一边是鲜活的生命在受苦,一边是刻骨铭心的冤屈与誓言。

“和尚,你不是会治病吗?”

张顺艰难地转过头,眼神里满是哀求,“我听说你以前在贫民区救了好多人,求你发发慈悲,救救我……”

其他囚犯也纷纷看向拾安,货郎刘三说道:“是啊,和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帮帮他吧!”

少年狗子也跟着点头:“张老伯太可怜了,你要是能救他,我们以后都听你的!”

拾安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看张顺痛苦的模样,不去听他的哀求。

他想起了疫棚里的患者,想起了被烧毁的治疗手札,想起了王知府草率的判决,想起了自己满身的伤痕。

救人又如何?换来的不是感恩,而是冤狱,是酷刑,是人心的凉薄。

“我不会。”

他睁开眼,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懂医术,救不了你。”

张顺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稻草堆上,呻吟声也弱了下去。

其他囚犯见状,纷纷露出失望的神色,马彪冷笑一声:“我就说他是装的,哪有和尚见死不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

如遇章节错误,请点击报错(无需登陆)

新书推荐

穿书表小姐不想死重生年代她成了大佬的团宠小心,前方高能璀璨星途追击半岛秦时明月之侠道墨问海贼之白银王权者宿主是个小废物拯救偏执反派boss[快穿]七年顾初如北美漫里的恶魔果实灵魂冠冕全球高武之我是傅昌鼎八零外贸女厂长我的木叶之旅果然有问题殿下请自重,权臣她是俏红妆香江神探[九零]乡村最强小神农萌宝妈咪是机长峨眉祖师非典型求生欲[快穿]娘娘她独得帝心洪荒模拟,我为九彩元鹿权臣火葬场实录史莱姆在日本当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