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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床头,把皇后抱在怀里,她忍着疼,用嘶哑的声音跟她说话。
“和卿,我今天傍晚去看过六阿哥了,他那么小小的人,却已经记得人了。
一天没看到你,他一直在跟乳母咿咿呀呀的叫着,你忍心就这么丢下他吗?”
纯妃说完,含了一口药,低头贴在了皇后唇上,她捧着她的下颚,轻轻的抚着她的喉咙,“和卿,喝下它。”
药汁却顺着她的嘴角全都流了出来。
纯妃见到,用手绢帮她擦拭干净。
她稳稳的抱着人,并不急,如果真的救不回她,她就随她去。
她心中坚定,所以她不急。
“和卿,你之前说如果有个万一,你就把所有一切都托付给我,我答应了。
但是现在我要对你说对不起,因为我故意惹怒了皇上,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了的,你的东西只能你自己来照看了。”
“和卿,想想康熙爷的太子,想想明太祖的太孙,想想唐太宗的太子,没有母亲的太子,会是皇城中最可怜的人,所有人都想打倒他,所有人都会将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他只能接受所有的恶意,没有一个人能温暖他。
你忍心让六阿哥,让七阿哥如此吗?”
“和卿,我跟你说的那些诛心的话,都是假的,都不是我真心的。
我是害怕自己忍不住会想独占你,最终落得害人害己。”
“我是仗着你的性子好,就气你欺负你,不过我再也不会了,我想对你好,想让你平安喜乐。
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和卿,求求你,醒过来吧。”
纯妃手中的药碗就没放下过,她不厌其烦的为皇后渡药,哪怕皇后喝不下去,她也一直试着喂给她。
昏迷中的皇后,却从没感觉到如此轻松,往日冰冷沉重的身体此刻却犹如新生一样的,温暖又轻松,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过去,看到了自己闺阁岁月,看到了自己的大婚,看到了自己怀孕生子,又看到了自己的孩子夭折。
她看到了自己流产,又看到了自己的孩子死于一场大火,她像是一个外人看到了一个女人的一生。
所以当她看到这个女人站在了紫禁城城楼上时,她心中满是理解,她好像能懂得她的痛苦,她的悲伤,她的绝望。
心中的共情刚起,她轻飘飘的身体瞬间就不再自由,她像是被那个女人吸附了,她的眼前是黑夜下的紫禁城,身体由内涌出的冷,她赤脚踩在边缘,心底有一个平静的声音,一直在重复着,跳下去吧,跳下去后你就自由了。”
那种自由,那种舒适的感觉,诱惑着她的神志。
如果耳边没有那道低语就更好了。
六阿哥是谁,七阿哥又是谁,明明应该是很熟悉的人,但是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觉得她该走了。
迈出去的脚步,被耳边低低哭泣的声音生生截住了。
耳边的人哭的好伤心啊,一声声祈求的低诉让她心头不安。
“你别哭了啊,我很好啊。”
她忍不住在心里回应。
她只是回应了一句而已,下一瞬间她只觉得身体一重,陷入了一片黑暗,疼痛一下子从四面八方传来,让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下一刻又是一片苦涩,激的她打了一个寒颤,她想吐出来,却被人堵住了。
柔软又温暖很快环抱住了她,被苦涩麻木了的触觉,被人送进来一点点的甜。
她忍不住缠住了这一点点的清甜。
白鹤天一个人在无人的偏房长出了一口气,桌子上是他用金红线编来的锁魂阵,九九八十一根红绳,断裂了八十根,只剩下了一根,他用手拨了拨这仅剩的一根沉默着,不知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皇后还没醒,但是已经能喝下药了。
这让所有伺候的人都精神一振,连太医都忍不住激动了几分,明明是高兴的事,但是让专门端药的小宫女看不懂的是贵妃娘娘的伤心。
刚才还平静淡定的人此时却哭成了一个泪人样,成串的泪珠滴在了她的衣襟,她的手上,甚至连药碗中都有。
“娘娘,给奴婢端着吧。”
她上前,小小声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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