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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把菲尼亚恩放到自己金光闪闪的宝座上，加雷斯才变回人形，但尾巴依然固定在人类的腰上。
他挑起对方一撮暖金色的长发，见发梢微卷，稍微整理了一下，好让那头长发看起来不太凌乱。
回到熟悉的环境，加雷斯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他揉了一把脸，看似恢复了平时能沟通的模样。
“殿下。”
加雷斯用手指捏起菲尼亚恩的下颌，商量的语气，却根本不容拒绝，“留下来吧，直到还清你欠下的所有债，好吗？”
眼前的人类仰头望他，面容平静，声音无波无澜，却直问进他的心底：
“这就是你的忧虑吗？”
加雷斯一怔，手指松了力道。
“你不想我们两清，再无瓜葛，从此不再相见？”
菲尼亚恩视线倏地变得锐利，刺得他几乎想要躲闪：“为什么？觉得不甘心？想要报复我？”
接连地逼问，让加雷斯哑口无言，他回答不上来，他从来没有细想过。
如果是回到没有见过菲尼亚恩之前，别的龙这么问他，他肯定毫不犹豫地肯定：当然啊，龙族又没有以德报怨的美德！
“你打算怎么报复我呢？我听闻龙族对待仇人，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你呢，加雷斯，你要杀了我吗？”
菲尼亚恩没有停下，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像是一定要知道一个结果。
“……我没有想要杀你。”
加雷斯声音干涩。
“那放了我？”
“不行！”
拒绝脱口而出，加雷斯说完后连自己都愣住了。
菲尼亚恩蓦地笑了，言语间似有些无奈：“加雷斯，你到底想要什么？”
是啊，他到底想要什么？
加雷斯也在问自己。
龙族是一种占有欲和破坏欲都十分强烈的种族，他们对不在意的东西不屑一顾，却对感兴趣的东西不惜用尽一切手段去占有，去征服，去掠夺，就算最终是破坏，是毁灭。
他想，他对这个人类是感兴趣的吗？可是他并不想破坏他，只想轻拿轻放。
见加雷斯久久不出声，菲尼亚恩又切换了更为柔和的表情，循循善诱：
“那么，加雷斯，你是想和我成为朋友吗？”
“朋友？”
加雷斯茫然重复。
“对呀，你不想报复我，却也不想和我再无关联，你不想完全占有我，但又不想让我离开，那你是想和我成为朋友吗？”
龙族龙口稀少，近百年来只诞生了加雷斯一只幼龙，他独自在龙岛长大，从没有和同龄相处过，小时候只有老族长经常来看他，等他掌握了力量之后，就到处决斗搜集宝物。
可以说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产生这么复杂的情绪。
所以真的是这样吗？
加雷斯深深凝视着菲尼亚恩，看他近在咫尺如玉般的笑颜。
好像确实是这样。
加雷斯迷迷糊糊地想着，他不想只把他和其他冰冷的宝物放在一起，他更喜欢看他笑，从眼角到眉梢都透着愉悦的笑。
他想和他在一起，就像他见过岛上的其他龙们那样。
于是加雷斯放开了菲尼亚恩，也试着勾起嘴角，他张了张口，正要说话。
可还没等他接受他们之间的新关系，洞穴开始剧烈摇晃，一切就像被日光融化了那般，整个视野变得刺白，伴随着吵闹尖锐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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