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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迦一只手抱着他的头,另一只手覆盖在他的后脑勺上,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着,像抚摸一只小狗。
帕斯轻轻叹气,退回来靠着窗边,闭上眼睛,不敢看外面的景色了,直到摩天轮升到最高点又缓缓落下,他才轻轻开口问:“快落地了吗?”
“嗯。”
米迦把身子凑上前,满怀善意地拥抱他,亲吻了他苍白的脸颊,然后拉着他的胳膊走到敞开的玻璃门前。
帕斯吊着的心被他安抚的一点点平静下来,心里怪自己又丢脸了。
怎么回事?自己是游乐场黑洞?他环顾四周,到处是机动游戏:转盘子、跳楼机、海盗船、激流勇进......只是看看就要吐,一点也不想坐了。
“米迦,要不咱们去水晶塔,那里有世界上最美花园,还可以眺望马德里全景。”
帕斯提议去一个静态的不能再静态的地方,楼顶还有小包厢,既可以欣赏美景,又可以来一场没人打扰的浪漫约会。
米迦欣然答应。
说句实话,在摩天轮最高点,小天使看到那近在眼前的云朵,忽然有点想家了。
每天早晨他都沐浴圣光,已经熟悉了人间的生活,爱上了人间的美景和身边这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可一想到天堂里还有危险的堕天使,就想赶紧回去证明身份,维护天堂一片宁静也是他的职责。
帕斯这会隐约感觉自己或许有点恐高症,但好胜心和小倔强仍让他想要挑战自己。
不可以让这不值一提的小毛病破坏他和米迦第一次约会。
再试试呢,他想象着在高空花园喝着咖啡搂着心爱的人,欣赏360°马德里全景,这一切实在美好,够自己在陌生的城市反复回忆一阵子。
令人如痴如醉的旅行怎么能刚开始就被恐高症打败呢,即使以前得了流感也没中断训练,还一边咳嗽一边踢比赛呢。
帕斯想起以前那些令人吃惊的事情,感到自己坚强又勇敢,不可以在米迦面前再丢脸,要像个男子汉一样无所畏惧。
当他们坐观光电梯登上249米高的水晶塔时,走进世界闻名的空中花园,一片温室花海盛开在眼前,成片的郁金香和淡雅的四叶草,好像林间的精灵,在对他们友好的打招呼。
花海中间环绕着一个像小岛一样的咖啡吧,现磨的咖啡香气伴着花香扑面而来,令人放松愉悦的心情让帕斯暂时忘却了身处高地。
他点了一杯咖啡,给米迦点了一杯苏打气泡水,两个人进了小包厢,一边欣赏窗外美景一边打卡拍照留下美好的纪念。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惬意,本来两个人都带着即将离别的惆怅,而现在彼此默默陪伴和愉快交谈,让那些糟糕的情绪一点一点被冲淡。
帕斯看着米迦趴在窗边,好奇地看着外面的景色,因为是旋转地板,他们的包厢正在缓慢的移动,这种观景体验实在很震撼,米迦也由天生的呆萌一点点变得活泼开朗起来。
帕斯走过去,轻轻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和他一起眺望远方。
视线落在远处的天边和山脊的交汇处,让他心胸变得开阔,眼界变得深远,压在心头上好些天的大墙正一点一点被推开,让他感到呼吸顺畅。
米迦举起手机拉着他的手转过来,以窗外远景为背景,拍下一张两人的合影,照片中他们笑得很甜。
笑着笑着,帕斯的脸色由闪耀着沉浸的喜悦一点一点变成慌乱的无措。
脚下像被钉了钉子,转不过来。
米迦看到镜头里后面的景色变了,他回头瞅瞅,远山不见了,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星星点点的房屋,像豆腐块一样看上去小小的,大一点的街道像交错的树枝,而小一点的马路则像蛛丝一样闪着银光。
这是高景不是远景,只要目光下移,就好像在空中飞翔。
别说,米迦还挺享受这种感觉的,就好像和帕斯在天地间回旋,感受自由自在飞翔的快乐。
可眼前显然不是这么一回事,帕斯靠着窗边的栏杆,正慢慢地蹲下去,直到坐在地上。
“米迦,我……我心慌。”
帕斯扶着额头,看上去很沮丧。
米迦蹲下来,满腹同情地拍拍他的发顶:“没关系,每个人都有小缺点,你不喜欢登高罢了。”
帕斯愁容满面地说:“我是不是有点扫兴,竟然害怕这个。”
米迦再次抱着他入怀,轻柔地抚摸他的后背,把自己的脸贴上他被汗水打湿的发梢,很想张开翅膀环绕着他,让他感到稳稳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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