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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绵握着那柄弑神戟，望着伊洛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一阵冷风袭来，她才猛然回过神来，低头看向手中之物，它约莫一尺来长，形似匕首，却透着一股凛冽杀意，仿佛连这暗夜都能划破。
那些画面在脑海中翻涌：那只绵羊，那些个小尼姑，那些与她生着同样面孔的女子，一世世的终结，纠缠了四千年的宿命，二十岁必死的诅咒……桩桩件件，如烙铁烫在心头。
只有夜止彻底消失，她的命才能真正握在自己手里。
青绵深吸一口气，将那柄短戟收入袖中，转身朝寝殿行去。
一路上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那些画面，一会儿是夜止的脸，一会儿是他曾说的那句：若我是那头狼，定会抱着你一块儿躺平……
她不知那个叫伊洛的女子究竟是神是鬼，来帮她的还是来害她的，她只晓得，手里这东西，凉得刺骨。
回到寝殿，青绵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回去，夜止睡得很沉，呼吸平稳。
她侧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那张脸她看了无数遍，却从未像此刻这般看得如此复杂。
悄悄从袖中取出那柄弑神戟，握在手里比划了一下，忽然想起忘了问如何使用，她皱了皱眉，又比划了一番，是像匕首一般扎进去？扎何处？心口？
她把短戟对准他的胸口，那里正平稳地起伏着。
只要扎下去，一切便结束了。
睡梦中的他眉眼舒展，唇角微扬，不知梦见了什么好事。
她想起初见时他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想起他被她气得跳脚的模样，想起他在山洞里笨拙地哄她的模样，想起他每次将她搂进怀里时那声满足的叹息。
她想起他说：“本王认定的王妃，只有你一个。”
她想起他说：“若我是那头狼，定不会吃掉你。”
她想起他说：“黄泉路上有你陪着，不亏。”
青绵握戟的手，微微颤抖。
这让她如何忍心下手？
心中又有个声音说：周青绵，你急什么，离二十岁不是还有五年？
对！
还有五年。
她把那柄短戟塞进床褥底下，往他怀里拱了拱，钻进那个熟悉的怀抱。
夜止在睡梦中感觉到了她的动作，手臂自然而然地收紧，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那些事，五年后再想罢，今夜，只想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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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一夜起，青绵便开始有意无意的躲着他。
起初夜止并未察觉，白日里她依旧陪他用膳，依旧在他批折子时窝在他怀里翻书，依旧与他斗嘴逗趣，一切如常。
可到了夜里，当他揽着她的腰凑过去想亲热时，她却侧身躲开了。
“困了。”
她背对着他。
夜止愣了一瞬，只当她今日确实乏了，便没多想，从身后将她揽进怀里，在她发顶亲了亲：“那就睡罢。”
第二夜，他又凑过去。
她又躲。
“王妃？”
“累。”
依旧背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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