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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孤君……”
她发出沙哑的声音。
陈孤君的下巴轻轻地抵着她的发顶，眷恋又温情地蹭了蹭她的发丝。
而那双环抱着她的手，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
那瞬间，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恨，恨陈家造下的孽。
恨事实的真相她无法承受。
恨现实是如此绝望又可怕。
她亦感到可悲，可悲自己的恨意全都来自于自己的无力。
可悲自己不过也只是一个无力反抗的普通人。
更可悲的是她明白了陈孤君对她一步步靠近真相的纵容，以及对所有结局都心知肚明的沉默。
那些咽不下去的苦，他全都咽下去了。
这个地方真是可怕，巍峨的巨树下是腐烂的树根。
现在她开始明白陈孤君最初说的那句话。
——君子院的种子不会发芽。
她抬起湿红的眼睛看向陈孤君，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陈孤君的脸。
她想哭，但习惯性的隐忍让她流不出眼泪。
于是她哀极反笑。
那笑容却比眼泪更可悲。
陈孤君垂眸注视着她，眼神温柔动人。
他很早就知道终点在哪里。
林称心也知道。
所以林称心说不出要他离开这里的话。
林称心也无法歇斯底里的发泄对不公的怨恨。
理智让他们保持沉默。
他们都很清楚。
他是外人眼中的怪物，外面朗朗乾坤，却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而他的生命终究要走到尽头。
林称心抓着陈孤君的衣服，将脸死死地埋进陈孤君的怀里。
她似乎想从陈孤君身上汲取微弱的温度，又或许是想自己的体温来温暖他。
总之这一刻，她只想通过紧密的拥抱来找到心里的归处。
要不然，那巨大的空虚会变成血盆大口吞没她的理智。
到那时，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陈孤君轻闭双眼，用力环紧林称心的身体。
但他的力气变小了。
瘦削的胸膛也只能感觉到骨骼的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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