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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开口语书，轻轻扫了一眼第一页：“Whatdoyoudo?”
那是一个多么简单、普通的问题，林寂大概能轻松流利地回答，甚至自带幽默。
而他呢？他甚至无法想象自己站在伦敦的街头，清晰、自然地和别人对话。
每一个“whatdoyoudo”
都像是一道关卡，牢牢困住了他。
他停下来看着那本书，脑袋里瞬间浮现出那天，林寂站在高台上，侃侃而谈。
整个实验室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那个眼神充满了自信和掌控力，而他，连一句简单的“你是做什么的”
都答不上来。
“这就是你要的世界吗？”
陆燃抬起头，看着那本书的封面，眼睛一片模糊。
为了靠近这个世界，他却不得不让自己在别人眼里变成“依附的附属品”
。
每一次翻开这些书页，他就感到自己被牢牢地捆绑在一个早已注定的框架中，似乎永远都无法逃脱。
我是什么？
我是林寂的男朋友？我是林寂带过来的“家属”
？我是一个在中国打篮球但在英国连个私教都考不下来的无业游民？
陆燃闭上眼。
那种深深的、无力的挫败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体能、那些在球场上的荣光，在这一刻，在林寂那宏大的未来蓝图面前，贬值得一文不值。
3.树影后的旁观者
周五下午五点。
陆燃拆掉了石膏，换上了那个林寂送给他的昂贵护具。
虽然走路还有点跛，但至少不用拄拐了。
他特意洗了个澡，刮了胡子，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和一条工装裤。
他想去接林寂下班。
这一周的冷战，加上自我折磨般的“学习”
，让他快要疯了。
他想见林寂，想看看他。
他甚至想，去他妈的Depe，去他妈的自尊心，只要林寂冲他笑一笑，他也认了。
他打了个车，来到了C1栋楼下。
雨后的科教城，夕阳绚烂得有些刺眼。
C1栋那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光芒，像是一座不可侵犯的水晶宫殿。
陆燃没有发微信，他怕打扰林寂工作。
他找了个花坛边的位置，像个等待家长放学的孩子一样，乖乖地站着。
五点半。
陆陆续续有人从大楼里走出来。
全是精英。
他们穿着得体的衬衫或职业装，脖子上挂着蓝色的工牌。
他们走路带风，眼神自信，那种自信不是来自于肌肉，而是来自于大脑，来自于对这个世界运行规则的掌控。
陆燃下意识地往树影里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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